手机屏幕亮著。
陆弦那句“下次见面,我亲自来收?”发出去后。
李知恩正气鼓鼓地打字,又刪刪改改,像极了个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女生。
陆弦也不催,好整以暇地靠在练习室的墙壁上,悠哉游哉地等著她的回覆。
终於,在反覆拉扯了近一分钟后。
一条新的消息,带著破罐子破摔般的“英勇”,跳了出来。
【iu:哼!你来就你来!谁怕谁!】
【iu:不过我可提醒你,灵感费很贵的,要是你的新歌不好听,到时候我收的可就是双倍的违约金了!】
字里行间,满是虚张声势的傲娇。
陆弦低笑了声,指尖轻点。
【陆弦:一言为定。】
收起手机,外界的喧囂与曖昧的拉扯,都被他暂时隔绝在了身后。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金哲勇走了进来,眼里的血丝比昨天更重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陆弦啊,预售破六十万了!还在涨!”
“朴社长已经疯了,宣传部也疯了,现在全公司都指著你这张专辑”
金哲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弦打断了。
“哥,帮我约一下录音室,现在。”
陆弦的表情依旧温和,但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专注,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现在?”金哲勇愣了一下,“你不休息一下吗?庆祝”
“庆祝等专辑发了再说。”陆弦拿起自己的外套,“混音还有几个地方,我想再调整一下。”
“好。”
金哲勇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网络上那个被大家疯狂调侃的“懒蛋天才”。
和眼前这个对作品细节苛刻到偏执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jyp大楼,三號录音室。
气氛有些凝重。
混音师捏了捏自己发酸的眉心,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摘下价值不菲的监听耳机,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
“陆弦xi真的,只是一个鼓点而已。”
“零点零几秒的延迟,別说普通听眾,就算是专业的音乐人,不反覆对比几十遍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真的快崩溃了。
从下午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他们就在这一小节上反覆拉扯。
而始作俑者,陆弦正坐在调音台前,闭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那张在综艺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脸,此刻却显得冷峻而专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工作人员重新播放了一遍。
强劲的鼓点和贝斯线充满了整个房间。
就在某个瞬间,陆弦的眼睛猛地睁开。
“停。”
音乐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混音师身边,指著屏幕上那段几乎看不出差別的音轨。
“鼓点的情绪,慢了。”
“情绪?”混音师一脸茫然,“一个鼓点它能有什么情绪?”
“当然有。”陆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过一支笔,在稿纸上画著。
“这首先行曲《fake love》,讲的是对虚假爱情的迷茫与痛苦。”
“所以,这里的鼓点不能只是一个节拍器,它应该是心臟的跳动。”
“它应该再往前一点,再猛烈一点,带著一种要把听眾耳膜直接撕裂的衝击。” 录音室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呆呆地看著陆弦。
看著他温和的脸上,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个在综艺上插科打諢,靠“愤怒灵感论”出圈的男人,此刻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像一个手握权杖的暴君。
混音师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抱怨都咽了回去。
他重新戴上耳机,双手揉了揉脸颊,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再来一次!”
当陆弦终於走出录音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走廊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疲惫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那股熟悉的懒洋洋的气息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仿佛刚才那个录音室里的“暴君”,只是南柯一梦。
拐过一个转角,他差点和一个正低头看手机的女生撞个满怀。
“抱歉。”
陆弦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站稳了脚跟。
那个女生也被嚇了一跳,在看清陆弦脸的瞬间,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陆陆弦前辈?!”
声音清脆,带著熟悉的惊喜。
是宋雨琦。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卫衣长裤,扎著高马尾,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青春活力。
“雨琦?”陆弦也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么晚还过来jyp?”
“啊,我来找朋友玩的!”宋雨琦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机,隨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前辈这是刚结束工作吗?看起来好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