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否？”阴司的威压散开，逼得龙魂瑟瑟发抖，抬不起头。
“知罪。”
“尔既知罪，本座亦不加罪。”阴司此言一出，姜飞叶惊讶抬头。
“阴司大人……”
“龙族生前为神，死后亦不为鬼。”阴司眼中鬼火跳动，问道，“顾承章两次强闯冥界，惊扰九幽；还释放上古蜘蛛，撕咬本尊。龙魂，你可愿戴罪立功？”
龙魂大喜过望，连声道，“愿意！愿意！在下出去之后，只做一件事，将顾承章人头拿来献给大人。只是，我被困在这锁龙柱当中……”
“既如此，”阴司看了一眼昏迷的嬴无垢，“本尊给你自由。”
它轻轻一弹手指。
一道幽光从它指尖激射而出，击中锁龙柱。
锁龙柱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符文疯狂闪烁，与幽光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但片刻之后，咔嚓一声脆响，锁龙柱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姜飞叶瞪大了眼睛。
“阴司大人！”他失声道，“您这是……”
阴司没有理他。
又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锁龙柱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锁龙柱，倒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龙宫剧烈震颤，仿佛骊山都要塌了。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砸在地上，砸在姜飞叶脚边，砸在昏迷不醒的嬴无垢身上。
龙魂呆呆地悬浮在半空中，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哈哈哈哈哈哈……”
龙魂仰天狂笑，笑声震荡四野，嘶吼道，“终于出来了！熊崇！你这个天杀的！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姜飞叶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中一片空白。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他以为召来阴司，就能除掉龙魂，为民除害。他没想到，阴司居然亲手释放了龙魂。
“和顾承章有仇，你冲着顾承章去啊！”姜飞叶吼道，“你释放龙魂，会害死多少人？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阴司笑了。
“姜氏，你在人间活了多年，难道不知，冥界，从不关心人间的死活？”它的声音中满是讥讽，“人间死多少人，与冥界何干？死得越多，冥界的亡魂越多本座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在乎？”
姜飞叶彻底绝望了。
他看向解脱的龙魂，已经有了龙的形态，龙首、龙角、龙须、龙爪，一应俱全。
它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嬴无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阴司大人，此人修炼九转化龙诀，正是在下准备的替身。不过他的魂魄还占据着肉身，我进不去。”
阴司虚空一握，敕令道，“拘！”
一道虚幻的身影被浮现。
嬴无垢的魂魄，被硬生生扯出。
顾承章断了他一魂一魄，让他只剩两魂六魄。那魂魄飘在半空中，眼神涣散，神情呆滞，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这……这是哪里？”嬴无垢的魂魄茫然四顾，“怎么了？”
阴司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嬴无垢，你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它缓缓道，“本尊亲自来接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嬴无垢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他嘶声喊道，“孤还活着！孤还没有死！你不能带走孤！”
“你是活，还是死，本座说了算。”它淡淡道，“本座说你死了，你就是死了。”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忘川水中探出，抓住嬴无垢的魂魄，疯狂地撕扯着他，将他拖入忘川水中，拖入冥界。
“不！”
嬴无垢绝望呐喊。他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些手的撕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拖入忘川水。
在即将被淹没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肉身，正在长出细碎的鳞片。
已经不属于他了。
“不……”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然后，他被拖入了忘川水。
永世不得超生。
阴司好不容易才来人间一趟，岂会不趁机带点东西回去？
姜飞叶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他虽然恨嬴无垢，恨他吸食顾承章的精血，恨他残害无数生灵，恨他发动战争屠戮苍楚百姓。但此刻看着嬴无垢的魂魄被拖入忘川水，他却生不出丝毫快意。
他知道，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届时，嬴无垢耗尽天材地宝，吸尽他人精血，加上自己苦修而来的强大肉身，不过是为他人做的嫁衣。所谓的长生久视，最终只会沦为龙魂重临世间的踏脚石。
“姜氏，告诉顾承章，顾涟漪在冥界，受忘川河日夜冲刷，堪称千刀万剐之痛。要是想救他的母亲，即刻自尽，本尊亲自来接他，也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