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瘫软在泥水中,目光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精神似乎接近崩溃。
杨真跌坐在不远处,满身泥浆,双手撑地,脸上故作惊魂未定。
他暗中观察着李虎的状态,这个“证人”的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
“李…李虎……”
杨真声音发颤,故意连滚带爬地来到李虎身边,用力摇晃着他。
“醒醒!张奎被…被拖进洞里去了!我们得…得回去禀报周执事啊!”
李虎眼神空洞,只是反复呢喃。
“怪物…金色的…婴儿脸怪物…咬脖子…血…喷出来了……”
杨真知道火候已到。
深吸一口气,脸上一副“仓皇”的表情,仿佛才抓住救命稻草。
“必须禀报周执事,只有执事能救我们!”他奋力将李虎从泥地里架起来。
李虎浑身瘫软如泥,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了杨真身上,双腿无力蹬踏,只能被半拖半架着前行。
回执事院落的路在暴雨中显得异常漫长。
杨真刻意控制着速度,显得自己同样“力竭胆寒”。
他不时“惊恐”地回头望向河湾洞穴的方向,仿佛那幽暗的洞口,随时会再次冲出噬人的怪物。
当两人狼狈不堪、散发着腥臭气来到药园执事院落时,立刻引起了值守护卫的注意。
尤其是李虎那副失魂落魄、涎水直流、裤裆湿秽的模样,更是让人侧目。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看守河湾的药田吗?张奎呢?怎弄成这般模样?”一名值守护卫皱眉上前,认出了杨真和李虎。
“怪物!河湾废洞里有怪物,张奎…他被拖走了,就在那个洞里!金色的甲虫,长着一张娃娃脸。
快得象鬼,一口就咬破了张奎脖子…把他拖…拖进暗河了!李虎被吓疯了…我拼死才拉他回来禀报啊…”
杨真抢先开口,他指着来路,故作语无伦次,剧烈干呕,脸色惨白如纸。
这时,李虎似乎被“张奎”、“怪物”等字眼刺激,猛地发出凄厉尖叫。
“啊!别过来!别咬我!拖走了!血!全是血!”
他双手疯狂挥舞,指甲在泥污中抓挠,状若癫狂。
值守护卫脸色骤变。
药园护卫执勤期间被妖兽袭击致死,这绝非小事。他不敢耽搁,立刻道:
“你们在此等侯,我立刻去报告周执事!”
不多时,一身青灰执事袍的周明,快步从内堂走出,面色看似沉静,但难掩内心的阴霾与焦躁。
当他看到只有杨真和李虎回来,尤其是李虎那彻底疯癫的模样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发生何事?张奎在哪里?”
周明声音带着执事的威严,目光首先扫过杨真,见他虽“惊恐”却尚能言语,随即死死盯住疯癫的李虎。
杨真故作惊骇:
“回…回禀周执事!今日暴雨,我等三人在河湾杂草丛躲雨,李虎哥突然指着河里喊有浮尸,我和张奎探头去看…
谁知,洞里突然传出一声怪异的嘶鸣,似乎有怪物即将现身,我们都被吓得不轻,各自后退。
我不慎绊倒,竟…竟碰巧撞开了河边的石板,发现下面藏着一袋城主府库房标记的龙牙米”
杨真故意在此停顿,抬头飞快地瞥了周明一眼。
“尚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张奎和李虎突然出手,要杀我灭口!”
杨真脸上现出悲愤与劫后馀生的后怕。
“我们动起手来,我侥幸凭借几分力气逃脱,正欲质问。那怪物就从洞里扑出来了,快如金闪电般咬断了张奎的脖子。
顿时鲜血狂喷,怪物把他拖进洞里去了,李虎当场就吓傻了…我拼了命才将他拖回来…”
杨真这番说辞虚实结合,逻辑清淅。
而李虎当下的状态,更是为“恐怖妖物”的说法佐证。
周明听着杨真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阴沉。
尤其是在听到龙牙米被发现,以及张奎、李虎二人联手竟未能杀掉杨真,反而被其反击所伤时,他袖中的拳头已然青筋暴起。
而当听到那金色婴儿脸怪物时,他眉头紧锁,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龙牙米?怪物?”
周明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盯着李虎。
“李虎!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李虎被周明蕴含真气的一喝,浑身一个激灵。
此刻面对周明,他心中一寒,彻底清醒过来。
有一种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恐惧。
他知道周明的手段,这次肯定饶不了自己。
求生的本能和长期作为爪牙,养成的阴险狡诈,让他瞬间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他不能承认失败,必须将脏水泼在杨真身上。
李虎当即噗通跪地,涕泪横流,却不是继续疯癫,而是突然指着杨真,声音嘶哑中带着无比愤怒。
“执事明鉴!是他!是杨真!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李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神中混杂着疯狂与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