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雕振翅向东,掠过一片片规整药田。
刘逾白立在雕背上,管事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身看了眼凝神俯瞰药田的杨真,忽然开口:
“杨师弟,花师叔那三百亩寒烟草,可是块烫手山芋。”
“此话怎讲?”杨真收回目光。
刘逾白苦笑:“寒烟草虽只是一阶,却是炼制‘清蕴丹’的主材。
内门丹霞峰炼丹耗费极大,每月需千斤干草,折合鲜草便是万斤之数。
原先那八名弟子,已是药王谷里手艺最精的几人,上月堪堪交足定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可你知道么?那八人中有三人,都是冲着今年那枚‘筑基丹’来的。
青玄宗外门弟子一万八千馀名,内门丹霞峰每年却只放出千枚筑基丹。
除去内定给真传弟子、世家子弟、燕国朝廷的份额,外门能争的不过六百枚。
一枚筑基丹,便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腥风血雨的源头。
就算药王谷在外门优先一些,今年也只能分到七十枚筑基丹配额。
而药王谷修为达到练气顶峰的正副管事数量,却有二百多人,可谓是僧多粥少。
筑基丹对于你我这等练气顶峰弟子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按惯例,由贡献点最高、且通过一阶灵植师考核的弟子获得。
那八人中,屠刚、郝昭、裴恕哲三人,贡献点都已攒到九千以上,只差这最后一关。”
刘逾白声音更低。
“所以他们必会全力维持产量,甚至打压旁人?”
杨真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正是!屠刚是体修出身,力大心狠;郝昭擅钻营,与几位管事交好;
裴恕哲看似温吞,实则最是阴沉。这三人明争暗斗半年了,如今你空降管事,他们岂会服气?”
刘逾白叹道。
说话间,黑羽雕已俯冲而下。
东麓地势略低,三面环山,日照时间短,正是寒烟草喜好的阴寒环境。
三百亩药田呈梯田状铺展,田中以白石垒出沟渠,引山间灵泉水灌溉。
此时正值寒烟草生长期,一株株尺许高的银白草株在微风中摇曳,叶脉间隐隐有淡蓝流光。
田埂上,八名灰衣弟子或蹲或立,见黑羽雕降临,纷纷起身。
为首三人尤其显眼。
左首是个豹头环眼的壮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正是屠刚。
抱臂而立,眼神不善。
中间是个面皮白净、眼带笑意的青年,却是郝昭。
虽拱手作揖,礼数周全,眼底却藏着审视。
右侧则是瘦高男子裴恕哲,正垂首侍立,似在观察草株,偶一抬眼,目光锐利如鹰。
刘逾白落地后,清了清嗓子:
“诸位师弟,这位是杨真师弟,奉花师叔之命,暂管此片药田。
今后三个月,一切事务由杨师弟决断,你等需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屠刚便嗤笑一声:
“切!刘师兄,咱们这片药田上月刚交足千斤鲜草,弟兄们累死累活。
如今换个新管事,若是外行指挥内行,眈误了收成,这责任谁承担?”
郝昭连忙打圆场:“屠师兄言重了。杨师弟既是花师叔钦点,必有真才实学。
只是寒烟草娇贵,温度差上一分、水少浇一些,都可能枯死。不知杨师弟以往可曾种过此草?”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句句绵里藏针。
裴恕哲则慢吞吞开口:“杨师弟初来乍到,不妨先看看田里情况。
这三百亩药田分八区,每区三十七亩半,我等八人各司其区。若师弟要调整,须得谨慎。”
三人态度各异,话中却各有深意,已将杨真架在火上烤。
其馀五名弟子面面相觑,皆不敢出声。
刘逾白眉头微皱,正要说话,杨真却已上前一步。
他并未理会三人,而是径直走向最近一垄寒烟草。
蹲下身拈起一片草叶仔细端详,又抓起一把土壤,感受湿度与温度。
片刻后,杨真起身,目光扫过八人:“寒烟草性阴寒,畏燥热,需每日以小灵雨术浇灌。
此言不差,但诸位可知,为何同一片药田,北区草株银白透亮,南区却隐约发黄?”
众人闻言皆一愣。
屠刚冷哼:“南北日照本就不同,有何奇怪?”
“日照只是其一。”
杨真摇头指向田埂下方:“据杨某刚才观察,南区地下有三处地热裂缝,地热虽微弱,但日积月累之下。
此处最为干燥,草株根系已枯萎不少。
如今尚在生长期,待收成时,南区产量必降三成。”
他顿了顿,看向裴恕哲:“裴师兄负责南区,想必早已察觉。为何不报?”
裴恕哲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地热裂缝微弱,影响有限。
且若上报,需请筑基师叔施法封堵,耗时耗力,反眈误农时。”
杨真目光锐利,不再多言,转而走向屠刚负责的北区,俯身细看片刻,忽然道:“屠师兄,你每日施几次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