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国坐在旁边，烟都没点。
他看着那份文档，眼神有点发直。
柳枫心里也不平静。
之前谈归谈，猜归猜，可真把东西摆到桌上，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买楼，不是收公司。
这是大毛把远东这块骨头，真塞到他嘴边了。
咬不咬？
废话。
都到这一步了，不咬才是脑袋让门夹了。
柳枫抬头看向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先生，我确认一遍。”
德米特里点头。
“请说。”
柳枫手指点了点文档。
“这份文档，代表大毛特别办公室？”
“是。”
“代表红房子内部已经通过？”
“可以这么理解。”
“第一阶段资金到帐之后，文档内列出的港口、铁路节点、矿区、林区、城市更新局域，会按照附件目录进入交接？”
“是。”
“如果还有地方部门、远东本地派系、某些企业或者个人跳出来卡我，特别办公室负责处理？”
德米特里终于笑了。
“柳先生，这就是我坐在这里的意义。”
柳枫也笑了。
这话听着舒服。
有些事儿不能写得太明，但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了。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花钱。
他怕的是钱过去了，一堆人装死，一堆人扯皮，一堆人拿着红章当盾牌跟他玩俄罗斯套娃。
那才恶心。
柳枫说道：
“那我也表个态。”
德米特里看着他。
柳枫把笔拿起来，在签字页上停了一下。
“第一阶段约定资金，会按照你们指定账户直接支付。”
柳志国眼皮跳了一下。
德米特里敲桌面的手指也停了。
柳枫继续说道：“不用分批，不用绕路，不用找第3方壳公司。”
德米特里看了他几秒。
“柳先生，你确定？”
柳枫咧嘴一笑。
“我这人别的优点不多，就是付款痛快。”
柳志国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付款痛快？
2000亿美刀说得跟饭店结帐似的。
这小子现在是真不拿钱当钱了。
可柳志国又不得不承认，柳枫这句话一出口，对面德米特里的眼神明显变了。
大毛这边缺的就是这种确定性。
别管你吹得多大，钱进帐，才叫真本事。
德米特里缓缓说道：
“柳先生，红房子会记住你的诚意。”
柳枫心里嘀咕。
记住诚意可以。
别光记住我有钱就行。
这帮老狐狸要是真把他当自动提款机，那就别怪他以后把提款机改成碎纸机。
柳枫低头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
柳枫。
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柳枫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2004年6月1日。
这天要是放在前世，他可能还在给老板做月度经营分析表，顺便骂两句狗屁kpi。
现在倒好。
他坐在大毛红房子的接待室里，签远东未来100年的开发文档。
人生这玩意儿，真他妈离谱。
德米特里也签了字。
随后，他拿起特别办公室的钢印，按在文档最后一页。
咔。
声音不大。
可柳枫听着，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成了。
不是嘴上成了。
是纸面上成了。
德米特里站起来，伸出手。
“柳先生，欢迎你进入远东。”
柳枫握住他的手。
“德米特里先生，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德米特里笑道：
“我希望这条船足够大。”
柳枫也笑。
“放心，我这人造船从来不抠搜。”
……
当天，柳枫没有在红房子多留。
文档一拿到手，他直接带着柳志国返回远东枫行小镇，额，现在应该叫做枫行城了，实在是这里发展得太好了。
车上，柳志国抱着文档箱，一路没怎么说话。
柳枫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
“四叔，你这架势咋跟押送国宝似的？”
柳志国瞪他。
“这玩意儿不比国宝吓人？”
柳枫摸了摸鼻子。
“倒也是。”
柳志国拍了拍文档箱。
“小枫，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多少人晚上睡不着觉？”
柳枫靠在座椅上。
“不传出去，他们也睡不着。”
“为啥？”
柳枫看着车窗外快速退后的街道。
“因为钱会动。”
他说完这句，自己心里也清楚。
远东这块地方，从今天开始，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半死不活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