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个暴虐的君主么?”
当徐福停止了惨叫,沸腾的大鼎里浓汤四溢,只剩下一只煮熟的手伸著。
始皇帝站在殿外,扶著剑看着。
而后放下了手,侧了一下头,对着站在身边的一个郎卫问道。
一旁的郎卫已是满头冷汗。
低下头,沸腾的大鼎下燃烧着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结巴著说道。
“陛下,陛下英明神武。”
“呵。”始皇帝笑了下,没有说什么。
看着沸腾的大鼎,又抬头看向了夜幕下的咸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转身离去。
等到他回到咸阳宫,挥退了所有人,
随后,却是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深色的血,染红了白帛。
他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他还能活多久,他还能活着见到天命玄鸟回来么?
眼睛合上了一些。
始皇帝走到了挂著的天命玄鸟像前,慢慢抬起了手,想要触摸他。
但看见手上刚才咳出来染上的血渍。
却将手停在了半空之中,最后慢慢收了回来,怕玷污了他。
站在天命玄鸟像前,他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始皇帝却是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纷乱之声。
随后,今夜执殿的郎卫走了进来。
站在帷幕外,他抱拳行礼:“陛下,大事不好了,天象有异。”
画像前,始皇帝慢慢睁开了眼睛。
抬手撩开帷幕,始皇帝走了出来,高大的身躯依旧挺拔,向着殿外走去。
走出了殿外。
外面的大鼎依旧还放在那里。
四下的郎卫与宫女寺人,见到了始皇帝的身影,连忙下拜顿首。
往前走了数十步,便停了下来,
始皇帝抬起了头,看着那苍茫夜空。
只见有一颗红色的星,偏离了它原本该待的位置,挪移到了万不该去的星宿。
下一刻,双星斗艳,色赤如血!
没过多久,却有值夜郎卫引著一个人穿过重重门禁,来到咸阳宫前。
那人也顾不上体面了,直接跪倒在十步之外,俯首而拜
“陛下,此乃荧惑守心之象!”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好,好啊,真是好天象,哈哈,张良诚不欺我啊。”
会稽,吴中县城的一座府邸。
看着天上的天象,项梁仰头大笑,笑得胡子打颤,笑得停不下来。
站在一旁的项伯打了个寒颤。
看着笑个不停的项梁,挪了挪身子,看个天象就站在这狂笑,他兄长是疯了么?
莫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给他逼疯了?
似是注意到了旁边项伯的眼神,项梁轻咳了一下,抚须笑道。
“我所看非天象,乃天下形势也。”
项伯笑了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兄长说的是。”
项梁此时心情大好,
要不然,定会训斥项伯语气怪异。
指著天上:“这是荧惑守心,秦国要乱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但项伯却依旧是一脸懵逼。
“什么荧,什么心的,秦国乱不乱它说了算么,这关我们的机会什么事?”
项梁气个半死,
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亲的,这是亲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好半天,才呼出了一口气。
说:“心宿,是东宫苍龙七宿之一,由三颗星组成,乃天帝施政之所。”
“最明亮的心宿二,便是天帝象征!”
“而荧惑星,行踪复杂,顺逆不定,时隐时现,快慢不均,乃兵灾凶星!”
“荧惑乃不祥之兆,可如今却是在心宿附近徘徊逆行,称之为守。”
“荧惑冒犯其境,天下将乱啊哈哈!”
项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纵使如此,他依旧还是将信将疑,对天象决定一国兴衰,不敢苟同。
“哼。”
项梁冷哼一声,便不再说了,就他这个脑子,就算说了,也是浪费口水,
事在人为,
这天象真的能决定一国兴衰么?
自然不能!
那他之所以高兴,重要的不是它能不能,而是它可以让天下人心思动。
想到这里,项梁回头看向项伯。
问道:“项羽,还没回来么?”
“没有。”项伯摇了一下头,随后小心的看了一眼项梁,生怕被他责骂。
因为项梁出去联络六国遗族。
但等到他回来后,却得知项羽为了一个女子,杀了大秦官兵,如今正被通缉。
当即责骂了项伯一顿,气了好久。
好在,他们与会稽郡守殷通还有些许交情,这才将此事压下,撤去通缉。
谁知,过了这么久,项羽还未回来。
“罢了,我项氏为此筹谋多年,羽儿他知道轻重,不久后会回来的。”
“至于现在”
项梁却笑了,目光幽幽。
是时候该用这荧惑守心,来给这早已酷烈的天下,再烧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