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始皇帝出巡,太子扶苏留守咸阳监国,以代行部分君权。
下了朝会。
扶苏便去往了咸阳宫。
如今,他已是没了以往的清闲,
虽说内核大权,仍需始皇帝做主,但还是有不少的普通奏疏,需要他批示。
他坐在桌案后。
没多久,便有谒者送来一大堆奏疏。
看着这些奏疏,
扶苏扶着头,有些头大。
他现在才知道父皇是有多难,
每日批阅这些奏疏就让他疲累不堪,不敢想,父皇以往所批之数,却是他的这几倍有馀,
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苦笑着,摇了下头,
从旁边把奏疏拿了过来,摊开摆在桌案上细细阅读,然后提起笔。
但就在这时。
一个在宫门外值守的郎卫走了进来。
他站在帷幕前,看着桌案后的扶苏,躬下身子,抱拳说道。
“太子,宫外有人求见。”
“哦?”扶苏放下了笔,“求见?”
说着挥了下手:“让他进来吧。”
“是。”郎卫点了下头,抱拳行了个告退礼,然后便向后退去。
大概没过去多长时间,
一个儒生穿着博士官服走了进来,对扶苏行礼拜下:“伏生,拜见太子。”
看着帷幕外那人,扶苏认出了他。
儒家之人,现任大秦博士官,与他之师淳于越交好,自己与他却是认识。
想到此处,抬手示意一下:“请坐。”
“谢太子赐座。”伏生也不推辞,抬手行了一个礼后,便坐在帷幕前。
扶苏一边笑着问道,一边提起笔,伏在桌案前批阅奏疏
“伏生,这时候来见我,是有何事?”
伏生抬起头,通过帷幕看过去。
他能看得出扶苏的心情不错,心中斟酌许久,算是有了几分打算。
躬下身说道:“回太子。”
“臣今日来此,是为以死相谏。”
“君过臣必谏,汝今贵为太子储君,我亦不可坐视不管也!”
扶苏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抬起了头,
语气疑惑的问道:“死谏?”
“是。”伏生点头继续说道:“君过臣必谏,我亦当以死纠之!”
沉默许久,扶苏放下了手中的笔。
“说。”他没有再去看桌上的奏疏,反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帷幕外的伏生。
伏生垂下了头,伏在地上。
“今,太子身为国之储君,可汝师淳于越,却是被关押廷尉大牢,受尽苦楚。”
“此情,于礼法不合。”
“伏生昧死敢言,不求太子能将其释放,但望太子能顾师徒之义,酌情处理!”
伏生说完,眼睛小心的抬起了点。
看见扶苏坐在桌案后,没有说话,立即也垂下头去,黯然无言。
大殿中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扶苏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这,扶苏也想赦免老师,可他毕竟是父皇下令关押,扶苏如何能抗父皇之命?”
“这般。”
伏生抬起了头,心中有了计较。
抬起了头,小心的说道:“公子,陛下毕竟不在咸阳。”
“况且,就算知道,想必也不会在出巡途中折返归来”
至于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始皇帝此次出巡,能不能活着回来,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他们可都是听说了。
在出巡之前,始皇陛下可是就已经昏厥过去几次了。
扶苏抬起了手,没有让伏生说下去。
“我想想,我想想。”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这般说着,手也垂沉的放了下来,放在桌案上。
“也好,太子再想想。”
伏生站起身来,抬起手行了个礼,
最后看了一眼扶苏,躬下身子,慢慢离开了大殿,离开了这里。
他知道扶苏的性子,也了解他,明白扶苏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时候,他们最不缺的,正是时间。
扶苏坐在殿里。
殿中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他。
旁边,跳动的青铜灯,把他的侧脸照得鲜明,另一半则是灰暗。
他皱着眉头,挣扎著。
“呼。”出了一口气。
同时,他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呵呵。”
自嘲的笑了一声,做出如此之事,违抗父命,嬴扶苏,你当不为人子。
慢慢地,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也罢,他想,父皇定不会为此小事,再与其起争执的
他只是如此想着。
第二日,宫中便传来了如此消息。
扶苏以监国太子的身份,下令赦免释放被始皇帝关押的淳于越等人。
始皇帝出巡不久,便传出这消息。
没有人能坐得住,议论之中,带着几分动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