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连成一片,步卒扛着身上的行装小跑着,轻微地喘着粗气。
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
大军行过,将前几日刚下的白霜踩的哗哗作响,在地上踩出坑洼。
走在最前面的周巿手握着缰绳,眼睛看着北面。
他刚收到消息,秦军围于临济。
临济还有他从陈胜那带出来的大军,只要坚守城池,想必他能赶上。
虽然秦军那位主将不是善与之辈。
但是,他从齐国求得援军,这次又从楚国项梁那求得了援军,加之魏国守军,三军合纵,没有败的可能。
此战,是败不得的!
周巿拉着马的缰绳走在军前,随后又侧过眼睛,看向他旁边的人。
这人名叫项它,是项羽族侄,同时也是项梁此次所派率军援魏的将领。
“项将军,下令急行罢。”
“我得到消息,秦军已围于临济,齐王田儋也亲自领兵来援,就只差我们了。”
点了下头,项它也知道轻重缓急。
虽然让士卒急行军,会让士卒疲顿,等到大战的时候,会让战力顿减。
但现在,却是实在拖不得了。
若是他们援魏来迟,破城魏灭,那没了魏国在前挡住秦军步伐,于楚不利。
“全都精神些!”项它看着身后士卒,脸色沉静,抬起了手:“下令,全军急行!”
身后的一众士卒打起了精神,
但是还是难免有些无精打采,不过在军令的催促下,只能急行行军。
与此同时,赵地邯郸。
因为韩广带着大军在燕地自立为王。
赵王武臣自觉兵少,加之秦军围魏,唯恐魏灭后秦军北上攻赵,便令李良在赵地征募士卒。
征募完士卒,将其收编进部众。
李良便回到了邯郸,站在城中,正准备到王宫向武臣复命。
这时,却远远地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抬起眼睛看去,李良顿时一惊,远处驶来的是一辆车驾,六马驾辕。
其车驾身后还跟着百馀骑随从。
六马驾辕,还有这么多的随从,在这邯郸城中,李良想不到还有何人。
这,恐是赵王车驾
如此,李良率着身后部众伏地拜谒。
随后,车驾便是停了下来,但就在这个时候,车驾中传来的却是一个女声。
“何故停下?”
一个骑兵骑着马走到车驾旁,对着车驾里的人,躬敬回应道。
“回赵王姊,路旁有一将领拜谒。”
“呵。”随后车中传来一声嗤笑,“一个小将,拜也就拜了,何故停落车驾?”
“若是有人拜谒,都要停车,何处?”
说着,那赵王姊下令:“继续前行,若是再有人拜谒,不必理会。”
“是。”骑兵低着头,应声。
然后抬起了手,挥下:“继续前行。”
“踏踏踏。”
马蹄声响起,车驾重新起动,最后随着马蹄践踏声,渐渐走远。
看着那车驾走远,李良站起了身。
站在身后部众的前面,他面色铁青,眼睛一直看着那车驾远去的方向。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羞辱!
这时候,有一个部下走上前来,看着面色铁青的李良,恨恨地说道。
“天下叛秦,能者先立。”
“且赵王原先与将军同为陈王将,若非吾等拥护,岂能成为赵王乎。”
“如今,其姊却还如此轻慢无礼。”
“将军。”说到这,那个部下抬起手,“不如追杀之,叛赵而去罢!”
李良站在那,面色难看至极。
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被羞辱,他如今已是怒火中烧,被这一掇唆,狠下心去。
转过身,看着刚才说话那部下。
“好,你即刻带人去追杀,务必要将其截杀于道中,带首级来见我。”
“是。”那部下抱拳,很快便退下。
“至于其他人。”李良抬起眼睛,看着站在身后的部众,“出城,整军备战。”
“随后,等我命令,率军突袭邯郸!”
“遵命!”
李良此次原本是回邯郸复命,
刚好,那些刚征募完的士卒,还有跟随他许久的亲信,此刻就在城外。
走出邯郸,李良便是召集了大军。
与此同时,先前离去那人带兵返回,回来之后,却是带回来一个头颅。
看着手中的头颅,李良笑了。
赵王姊已诛,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过,李良自己身为赵军大将,手握邯郸城防,驻军布防等信息,此次定不会败!
是夜,
一个军帐中。
“将军,士卒已经准备完毕,今夜就可行军进宫。”
一个部下拜在地上,他的身前,是已经穿戴好甲胄,准备妥当的李良。
听到部下的禀报,
他笑着拿起了放在身前的那颗头颅。
“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