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咸阳的时候,
大约正是始皇帝三十七年的一月。
战时无个年月的,出征到归来,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寒风呼啸,吹得人的身上发冷,
但出征数月,如今即将要到家,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充斥着激动和火热。
远远的,能看到那咸阳城了。
军队走在路上,脚步也缓慢,大家都是走的累了,回来了,绷着的身子也松了下来,传来了几声笑闹。
韩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看,
收回目光,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去管。
胯下的黑马懒散的迈着步子,韩信的长剑挎在腰间,斜斜的垂在一边。
发梢沾着些雪花,动了动自己那发僵的骼膊,望着那城:“回来了。”
“是啊。”旁边的副将骑在马上,挪了一下身子,放松了下来:“回来了。”
此次回来,身后跟着数万的军队,其馀剩下的大军,还留守在函谷关。
“可惜,最后没有一举倾灭伪齐。”
韩信抬起了头,合上了眼睛,语气里似乎是有一些无奈。
此战虽然重创齐楚援军,复灭魏国。
但可惜的是,齐王田儋虽死,但是他的弟弟田荣却是不知逃到了何处。
想要灭齐,但冬时严寒后勤跟不上。
这下想要倾灭齐国,就只能等开春,但那个时候,田荣恐是已经逃到了齐国。
田儋虽死,但只要田荣还在,这下想要倾灭齐国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那副将侧过头看着韩信。
“此次重创齐楚援军,又倾灭伪魏,没了魏国所阻,开春便可直抵齐国。”
“何况此战以十万敌二十万,如此已是大捷,将军你就莫要多想了。”
韩信的眼睛一动,看向副将。
顿了顿,点了一下头说道:“也是。”
笑了一下,那副将看向韩信问道:“我说将军,回了咸阳,你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
说着,韩信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看着远处那咸阳城,勾起了嘴角。
“自然是陪陪你嫂子,本说是没几个月的,谁知一去就去了这么久,恐怕要被她教训一顿。”
“哈哈,想不到将军竟然惧内。”
“什么惧内,你在这般乱说,信不信我罚你军饷?”
“哎别,将军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怎么动不动就罚军饷,我可受不住。”
咸阳的城门口,
守门士兵看着那缓缓行来的大军,通报了一番后,打开了城门。
大军进城,马蹄声和脚步声回响在街道之上,压抑着人声。
街道一旁的一家食肆,
玄夜身穿一袭黑色常服静坐在那。
远处传来了声音,他顺着窗外望去,看到了那黑水玄鸟旗和走来的军队。
笑着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抬起了手中的酒爵,伸出了窗外,遥遥地对着那军。
“迎我军兮!”
酒爵微斜,酒水从中慢慢倾倒。
“哎!谁啊,乱倒酒水!”下一刻,食肆的窗下传来了一声怒骂。
坐在窗边的玄夜嘴角一抽,
不声不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埋下头去乖乖坐着,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嗯,这家的酒水酿的,是不错的。
深吸了一口气,韩信抬起了头,扫视了一眼四周,人影散乱。
莫名的眼中一酸,抿着嘴巴。
回来了?
他自己问自己,归去不过数月,可是如今却当真是感觉恍若隔世。
走上前,站在一座府邸的大门前。
韩信抬起了手,正想要敲响大门,可是尤豫许久,手却是停在了半空。
他不知道见了里面的人,
自己是该如何说,又该说什么。
“砰砰砰。”
最终,韩信还是敲响了大门,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来开门的是一个女子。
面容清秀,身上穿着普通的布衣。
看着站在门前的人,呆了呆,整个人却是愣在了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韩信?”
“恩。”
朱红的大门前,高大的青年穿着铠甲,手中抱着头盔,站在那女子身前。
嘴唇颤了颤,却是扯出了一个微笑。
“是我,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女子的脸上绽出了笑容,拉着韩信就走了进去。
“来,吃饭。”手里捧着一碗粟饭,递到韩信的手中。
“诶。”韩信接过碗,然后拿起碗上的箸筷,就往嘴里扒拉了起来,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吃的狼吞虎咽,吃的眼里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落到了碗里,混着一起吞进了嘴里。
“慢点吃,慢点吃。”女子伸出了手,轻轻的摸着韩信的头发。
“回来就好。”
将碗放下,韩信那铁铸的脸上却是再也忍不住,皱在了一起,泪水流了下来。
抬起了头,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