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光穹中现身过的轻寒仙主缓缓转过身,动作和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没什么区别。
她朝行礼的千秋雪点了点头,这才开口招呼舒长歌和澜阎,”两位师侄远道而来,凛冬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眼中意味不明的打量没怎么遮掩,让舒长歌和澜阎同时垂眸行礼,”轻寒前辈言重了。”
轻寒仙主点了点头,目光在舒长歌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分辨什么,随即又转向虹光真人,语气温和:”师伯,您也先坐吧。”
虹光真人没有多言,散去流光,飘然落在殿侧的一处冰座上,不再动弹。
轻寒仙主没有再寒喧的意思,她抬手虚虚一引,示意众人在殿中落座。
待几人都坐定,她才开口:”两位师侄在寒冰狱三不州的事,凛冬已有所闻。景耀的手笔,果然一如既往的利落。”
作为不同意增加绝灵州镇守势力的仙门之一,轻寒仙主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倒是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意思。
舒长歌不去多想,只道:”分内之事,不敢当仙主谬赞。”
轻寒仙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两位既然来了凛冬,不妨多住几日。寒冰狱虽然荒凉,但凛冬仙门内还是有些可看之处的。”
她望向自己目不能视的徒弟,嘱咐道:”寒枝,你带两位师侄四处看看,不要怠慢了。”
栖寒枝微微颔首:”是,师尊。”
场面话说到这里,似乎也差不多了。
轻寒仙主又向舒长歌与澜阎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大多是些关于修行近况的客套话,两人一一应答,滴水不漏。
直到轻寒仙主的目光落在舒长歌身上,忽然开口道:”听闻舒师侄突破元婴不过百年,如今已隐隐有出窍之势。这等修行速度,便是放在浮天仙门历代真传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舒长歌微微抬眼,与轻寒仙主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随即平静地垂下眼帘:”前辈过誉了。”
轻寒仙主没有接他这句与他有礼态度截然无关的敷衍话语,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不知道在衡量些什么。
殿内的气氛因着轻寒仙主的动作而变得凝滞。
栖寒枝适时起身,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师尊,时辰不早了,两位师弟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我先带他们去安顿下来。”
轻寒仙主微微点头:”也好。雪落,你也一同去,替师姐搭把手。”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万俟雪落闻言起身,应了一声:”是。”
三人向轻寒仙主行了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千秋雪见状,也打算跟上,却被轻寒仙主叫住了:”千秋,你留下。此次出席联盟的情况,还需与你的师尊霜寒仙主那边通个气,先回霜叶仙宫一趟吧。”
千秋雪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一抹异色,转回身来,轻声应下:”是。”
临行前,她的目光与舒长歌和澜阎恰好交汇,带着点点微妙的同情之色和提醒之意。
两人都看得分明,一时间却不知他们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舒长歌与澜阎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开口也没有传音,在千秋雪离去后也随着栖寒枝与万俟雪落走出了凝霜殿。
没了轻寒仙主在场,气氛瞬间好了许多。
在那位仙主的眼皮底下,舒长歌和澜阎也不适合传音交流。纵然对千秋雪莫明其妙的行为,以及凛冬仙门古怪的态度感到疑惑,两人也不觉得如何紧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舒长歌还是放出了鎏墨金蝶,并确认浮天仙门收到了金蝶传讯,知晓他们下落,这才跟着栖寒枝等人来了凛冬。
殿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殿内略显凝滞的气氛隔绝在内。殿外的霜雪天地依旧静谧如初,冰兽与雪兽们在远处踱步,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呼噜声,一切都显得祥和而安宁。
栖寒枝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万俟雪落走在舒长歌与澜阎身侧,也没有开口。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数座冰晶宫殿之间的信道,走过几道曲折的冰桥,最终在另一座冰霜宫殿前停下。
说实话,这些宫殿在外人看来都大同小异,估计也只有凛冬的人才分辨得出来不同。
缀有霜花的宫殿看起来尤为精致,在柔和的霜白光线下泛着莹莹的光泽,格外秀美。
”,是招待宾客之地。”栖寒枝停下脚步,”两位师弟暂且在此歇息,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殿外的弟子便是。”
”我与师妹还需去处理一些宗门事务,晚些时候再来打扰两位。”
澜阎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因为面见轻寒仙主而摘下兜帽的舒长歌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却是道:“首席弟子事务繁多,栖师姐不必因我们而耽搁事务,我们自行体会凛冬之景即可。”
栖寒枝却是摇摇头,“不防碍,师弟不必客气。”
说完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带着万俟雪落离开了。
修为和打扮一看就是杂役的凛冬弟子替两人推开了宫殿大门,躬敬地弯腰。
舒长歌和澜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