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处的卵鞘飞速减少,那些溢散了融入寒雾的灰白力量也在逐渐削弱,这无疑是一个明显到根本忽视不了的变化。
自认身为分身,绝对打不过那只魂息异种的长默不再碎碎念,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不确定那只魂息异种是不是完全被本体和霜髓玉心吸引住了,要是没有,他这个偷家贼绝对讨不了好。
然而事情总不会那么轻易就叫人如愿,才取出一个玉匣的长默,突然感受到凹陷底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去,只见凹陷最深处还嵌着三枚比别的卵大了近一倍的巨卵。
这三枚卵的表面已经不再是灰白色,而是接近半透明。通过卵壳,能清淅地看到里面蜷缩着三只几乎成型的异种幼体。
它们的身躯已经半虚化,与灰白雾气融为一体,只有甲壳的轮廓依稀可辨。
更要命的是,这三枚卵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长默骂了一声,也顾不上小心翼翼了,将玉匣丢回储物戒,转手召出一柄银白的灵剑。
这是舒长歌离宗前从功善堂换来的灵剑,专门为念双生诸多分身准备的,品质上佳。
笑话,那只大的魂息异种实力不明,他未必打得过。
但眼下这三只小的——
跑什么跑?他可不是贪生怕死的分身。
长默轻吐一口气,左手并指在剑身上一抹。
银白剑身泛起幽紫,却不是暴烈的雷光,而是另一种沉凝而幽深的色泽。
紫意向剑尖蔓延,如同墨水在清水中晕开,所过之处剑身变得近乎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剑中流动的纹路。
安静、无害,与其说灵剑在施展杀招,不如说是在衍变,叫人眼花缭乱。
渡,第三式,渡业。
这是身为分身的他不曾用过的一式。当初肉身濒临崩碎时他使出了第二式渡罪,现在,第三式也不过尔尔。
业火起于罪业之根,焚的是神魂,斩的是轮回。
一旦被业火烧尽神魂,连天地间最后一丝魂息都不会留下,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魂俱寂。
用这招对付尚未孵化的异种幼体,称得上杀鸡用牛刀。但长默不打算留手。
现在不大展拳脚一番,等本体抽出手来,那可就不需要分身存在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机,其中一枚卵鞘破裂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团灰白色的雾气裹着湿漉漉的幼体冲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这声尖啸并非寻常传播,而是直接刺入识海,长默脑中嗡的一声,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痛意剧烈蔓延。
他冷哼一声,幽紫灵力轰然爆发,将他完全笼罩。
不仅仅具有劫雷之力的神异灵力,如今已经有了驱逐识海入侵外力的本事。
异种这无甚出奇的一招,根本无法对长默造成真实的伤害。
幼体在寒雾中迅速膨胀,半虚化的躯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实,甲壳上浮现出与霜髓矿如出一辙的霜白纹路。
它的头部尚未完全成型,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占据了半个身体,口器深处猩红的光不断闪铄,象在辨认猎物的方位。
这副模样,已经和舒长歌从寒雾中揪出来的异变魂息大不相同,也完全不似寒冰狱异种。
长默皱起眉,只觉得这东西越来越丑陋。
看来在孕育孵化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异变,还远远不止于此。
杀意悄然浮上心间,长默根本没给异种反应和适应的时间,长剑横斩,幽紫剑光化作一道无声的弧形,掠过了幼体的身躯。
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也不见甲壳碎裂的脆响。
剑光穿过幼体时,那团灰白色的雾气猛地一滞。
紧接着,幽紫色的火焰从它身体内部燃起,顺着魂息与寒雾的脉络蔓延到每一寸躯壳。
火焰并不炽热,甚至带着几分幽冷,但它所过之处,幼体的神魂本源如同被点燃的油脂,无声地消融殆尽。
异种幼体甚至连挣扎都没能完成,就在业火中化为一缕青烟,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渡业比之前两式,要更加低调无害,但若是因此而小觑了这一式,那是会栽大跟头的。
甲壳完整无缺地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动,却无人会在意。
长默剑势不停,手腕翻转间第二剑已经递出。
这一次他斩向的是剩馀两枚巨卵。
剑光同时掠过两枚卵壳,穿透卵膜,直接点燃了内部尚未完全成型的幼体神魂。
两道短促的嘶鸣在矿道中炸开又戛然而止。
三枚巨卵只剩下三具空壳,而长默面色不变,全无放松之意。正欲举剑毁尸灭迹,脚下地面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时不察的长默一个跟跄,险些没站稳一头栽进凹陷处。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因此长默立刻稳住身形,脚下连点,轻飘飘退出几步,暗自警剔。
要他说,凛冬仙门这座矿脉算是遇见大问题了,就该将人全部撤出来,再派门中长老仔仔细细探查一番,省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