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紫玄王都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一百多位筑基修士从四面八方过来,强大灵光连成一片,象一群扑火的飞蛾。
他们中有散修,有小家族的长老,有伪装成散修的宗门弟子,
还有那些从苍云山离开的熟面孔——玄尘谷那几人,还有宗门弟子三十多人。
周元清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同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郑老鬼死了,结丹遗物就在王宫!”
“三阶灵物!抢到就是机缘!”
“杀进去!谁拦杀谁!”
喊杀声震天。
林昭通过留影石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象在看一群蚂蚁。
留影石是那十个筑基劫修临死前传回来的。
画面晃动得厉害,偶尔能看见几道血光划过,然后是更多的筑基修士涌进城门。
王都有护城大阵,但此刻阵法没有完全开启——或者说,故意没有开启。
城门楼上的守护修士象征性地放了几波法术,然后就被潮水般的筑基修士淹没。
“太顺利了。”燕赤恒在旁边嘀咕,“顺利得邪门那。”
林昭没说话。
画面里,周元清已经带人杀到了王宫正门。
宫门高三丈,通体由玄铁铸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十多个筑基修士同时出手,法器轰在门上,炸出一团团火光。
“轰——”
宫门纹丝不动。
“再来!”
又是十几道法术轰上去。
宫门开始震颤,符文闪铄不定,终于——
“轰!”
门碎了。
烟尘中,周元清第一个冲了进去。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象风吹过树叶。
但在场的每一个筑基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有人贴在他们耳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天变了。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王宫深处轰然展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所过之处,空气凝滞,灵气停滞,那些正在飞行的筑基修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拍中,一个个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法域。
结丹真人的法域。
而且不止是法域——王都地下,一道道灵光亮起,那是埋藏多年的阵基。
阵法之力与法域融合,形成一个方圆五十里的巨大牢笼。
牢笼边缘,灵气扭曲成实质的光壁,高悬于天际,象一口倒扣的巨碗。
“郑老鬼没死!”
“陷阱!这是陷阱!”
“快跑!”
但已经晚了。
法域之内,那些筑基修士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平日里瞬息数里的法器,此刻象陷在泥沼里,一寸一寸往前挪。
有人咬牙施展秘术,燃烧精血,强行提速——刚飞出三里,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灵光劈成两半。
那叹息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多了几分无奈。
“老夫布这个局,等了三十七年。”
苍老的声音从王宫深处传来,回荡在整个法域中,“本想钓一两条大鱼。可惜啊……”
语气里带着失望,“大鱼没来,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虾米。”
周元清脸色煞白,但他毕竟是宗门弟子,心性比散修强得多。
他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一道百丈剑光冲天而起!
那是他师尊赐下的保命手段,相当于结丹真人的一击。
剑光撕裂法域,直斩王宫深处!
几乎同时,另外八道气息也从人群各处爆发——有符录,有法器,有秘术召唤的虚影。
九道结丹手段同时轰向一个方向,威势之强,连五十里的法域都在震颤!
“有机会!”有人狂喊,“一起出手,杀出去!”
留影石的画面剧烈抖动,几乎看不清东西。
但林昭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幕——
王宫深处,一尊暗紫色的巨鼎缓缓升起。
鼎身百丈,通体暗紫,表面鎏金魔纹流转着诡异的红光。
鼎耳是两只狰狞的魔首,鼎腹中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火焰翻涌间,隐约能看见无数符文在跳动。
紫玄鼎。
郑家的传承法宝,三阶下品法宝。
鼎身缓缓旋转,浩瀚灵力如山岳般压下。
第一道剑光斩在鼎身上,炸出漫天光雨。
鼎身晃了晃,表面多了一道浅痕——但也仅此而已。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九道结丹手段接连轰在紫玄鼎上。
每一次撞击,都象陨石砸落。
冲击波横扫法域,把方圆十里的建筑夷为了平地。
那些躲闪不及的筑基修士,有的被冲击波撕碎,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紫玄鼎依靠王都的阵法,终究没倒。
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象一座不可撼动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