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注意到了楚子航的视线。
他转过头,那双幽深的黄金瞳直视著楚子航。
那双眸子里的慵懒与嬉笑被抽离,他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嘘!”
不仅仅是噤声,更像是一个拥有至高权柄的皇帝,在对自己领地上的平民下达肃静的敕令。
“唔”
眼神交匯的剎那,楚子航猛地捂住了双眼,一种灼烧般的剧痛顺著视神经直衝脑海,仿佛有岩浆正在眼底流淌。
“?”
路明非懵了。
这碰瓷呢?我只是让你別开口说话,我正听著外面的动静呢!
“在这种鬼地方觉醒灵视?”驾驶座上的楚天骄猛打方向盘,迈巴赫62s庞大的车身在雨水中甩出一个並不优雅的漂移,“这运气”
“灵视?”路明非歪头。
楚天骄这才猛地想起来这车上还有个外人,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晕再说。
然而下一秒,他在那块小小的镜片里
看到了一双和他一模一样、正在黑暗中燃烧的黄金瞳。
“你也是?”
这下轮到这位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前执行部王牌专员傻眼了。
“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现在看来,怪物也会。”
路明非耸耸肩,没有过多解释。
而楚子航也终於忍过那阵剧痛,他喘息著睁开眼,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普通的雨丝此刻在他眼中散发著妖异的光。
他的黄金瞳,正在点燃。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儿子。”
楚天骄嘆了口气,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面具彻底破碎。
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敘旧或者搞什么亲子问答了。
他一边单手控制方向盘做出剧烈的战术规避动作,让迈巴赫像一条灵活的黑鱼在雨幕中穿梭,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藏匿獠牙的地方。
黑布扯落,寒光在车厢內一闪而逝,照亮了那张严肃的脸。
男人轻声低语,带著久违的战慄与怀念。
“儿子,系好安全带。”
楚天骄反手握刀,“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顛。哦对了,如果看见什么没腿的或者脑袋长在肚子上的东西,別叫,会嚇著它们。”
“其实我更希望你一直活在那个只有篮球和考试的假世界里。离你远点,你就不会卷进来。但今天看到你的简讯妈的老子还是没忍住。”
男人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那种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凶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当爹的要在儿子心里树立形象,就得爷们儿一点。以前我没机会,今天”
他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在雨幕中显现出轮廓的黑影。
“这些傢伙要给我一个舞台牛逼一把么?也不赖!”
“鏘!”
毫无徵兆
男人反手握刀,不是向外挥砍,而是极其暴烈地直刺左侧车门!
那把传说中的名刀轻易洞穿了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铸铝车门,半截刀身像是野兽露出的獠牙,狰狞地暴露於车外。
“抓稳!”
楚天骄猛踩剎车,脚底几乎要將踏板踩穿。
迈巴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速度表的指针瞬间从250狂降,车身也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旋转了起来。
一场无声的屠杀。 那些高速贴近的黑影根本来不及减速,它们就像是一群把脑袋伸向铡刀的疯狗,以每小时250公里的相对速度,撞上了那截锋利的刀刃。
浓腥的血在狂风中被拉扯成十几米长的旋转黑色飘带,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暴雨冲刷得一乾二净。
暴力,且优雅。
“啪!”
几大蓬粘稠的黑血泼满了左侧的全部车窗,有些甚至顺著车门的缝隙渗了进来,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楚子航死死抱著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颤抖。
四面车窗都被涂黑了,那是血的顏色。
外面的世界看不见了,只剩下雨水在冲刷血跡,像是红色的瀑布。
简直是地狱。
剧烈的离心力旋转中,男人伸出一只手,大手稳稳地按住了楚子航颤抖的头。
车身终於停下,已经在公路上完全调了个头。
没有半分停歇,引擎咆哮,油门到底。
“轰——!”
迈巴赫咆哮著,沿著来路反向直衝回去。
“咔嚓咯吱”
车轮下传来令人心悸的声音,那是骨骼被轮胎碾碎的脆响。
车身不停地震动,像是开过一段满是石头的烂路,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它们的身体。
一个又一个黑影被高速撞飞,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解体。
男人始终死死踩著油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辆代表著奢华与舒適的豪车,在他手里变成了最高效的绞肉机。
楚子航呆呆地看著父亲的侧脸,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只会给他买糖炒栗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