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呻吟,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克拉拉用肩膀顶开了那个总是卡住的门锁,隨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她动作极其熟练地踢掉脚上那双沾满泥水的平底鞋,然后將那包包稳稳地丟在了沙发正中央。
“进来吧,別客气。“
路明非跨过门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墙上贴著的一张巨大农场海报,金色的麦田在夕阳下翻滚,海报上印著大大的堪萨斯。
除此之外,房间朴素得令人髮指。
宜家打折款的小桌,边角磨损的地毯,还有堆在墙角、高高垒起的《星球日报》。
“哇。”
路明非有些惊讶。
“干什么?很意外我的房间这么干净?”
克拉拉把那件风衣隨意掛在门把手上,露出印著 sallville的t恤,下摆遮住了大腿,穿著白袜踩在木地板上。
拉开冰箱门,冷气在那张精致的侧脸上凝成白雾。
“你坐,我拿可乐…”
“哦对了,你个说想吃的那个什么猪肘?我记得阿福给了我一大块,冻在冷冻层,只要热一下就能直接吃!“
路明非刚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克拉拉正蹲在冰箱前,像个寻宝的孩子一样翻找著,嘴里还念念有词:“猪肘猪肘这是牛排这是上次吃剩的披萨誒,这块像石化猛獁象肉一样的是什么?”
这让他想起在庄园的某个晚上。
阿福不在家,布莱斯吧、视红烧牛肉麵为珍饈的衰仔来说,快餐也能是米其林三星的享受。 “吃快餐不就好了?我看那个双层吉士堡挺顺眼的。”
“不行!绝对不行!”
克拉拉严词拒绝,她对於食物有著某种极其古怪的执著,大概是继承自堪萨斯那位叫玛莎的农妇。
“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吃垃圾食品?这是对肯特家待客之道的侮辱!”
她不由分说地走过来,两只手推著路明非的背把他往卫生间里塞。
那手劲大得离谱,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双脚都能在地板上摩擦出两条车痕。
“去去去,先去洗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哎!等等一下!”
路明非死死扒著门框,像个即將被扔进开水的螃蟹,“大姐!洗澡倒是没问题,但我没换洗衣服啊!”
唰
一道残影闪过,掀起的气流差点把路明非吹飞。
只有几个呼吸的速度,回到家中的克拉拉手里已经多了一件红黑格子衬衫,一条大裤衩。
“隔壁超市买的”
她把衣服塞进路明非怀里,“將就穿,我都闻到你身上一股下水道的味道了!”
“这是不可抗力的”
路明非抗议了一句,然后乖乖解下背上那柄一直硌著背脊的银剑,將其暂且靠在沙发一旁。
克拉拉瞥了一眼那把剑,特別是上面的s
眼神有些疑惑,但在听著浴室里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后,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相较於韦恩庄园来说过於简陋的客厅,深吸一口气:
十分钟后。
路明非推开满是雾气的浴室门。
他穿著那件过分宽大的红黑格子衬衫,袖口卷了好几道,下面是一条大裤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美国乡村穿越过来的偷渡客。
他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做好了迎接那袋冷汉堡的心理准备。
但
原本堆满杂物的茶几,竟变成了霍格沃茨的长桌。
热气腾腾的肉酱千层面,一大盘堆成小山的蔬菜沙拉,金黄酥脆的炸鸡,一锅正在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奶油蘑菇汤。
这些食物不可能是那台冰箱里变出来的。
这傢伙刚刚是去了一趟某个义大利餐厅吗?!
而在这满桌罪恶的卡路里对面。
克拉拉已经换下了那身t恤,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和一条牛仔热裤。
那头耀眼的金髮披散在肩头,她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光著脚踩著沙发,手里拿著一把勺子,有节奏地敲击著碗沿,发出噔噔噔的脆响。
见路明非走出,克拉拉脸上掛著某种期待,比桌上的美食更让人眩晕。
“怎么样?”她问,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面那张灿烂到有些失真的笑脸上。
食慾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混在一起,让路明非分不清自己饿的究竟是胃还是心。
“很好看。”
勺子敲击碗沿的声音停了。
克拉拉眨了眨那双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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