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们把公司搬到火星去!”
谢尔比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声嘶力竭地吼道,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只要你们还是地球人,只要你们还用着美元,你们就必须遵守美国的法律!
《沃尔夫条款》是为了防止内核技术外流,是为了保护自由世界的安全!
这是大义!是国家安全!”
“为了几块电池就出卖原则?
那是懦夫的行为!”
这顶“国家安全”,和“政治正确”的大帽子扣下来,确实让在场的许多中间派议员迟疑了。
毕竟,谁也不想背上“卖国贼”的骂名。
听证室里的空气再次焦灼起来,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裴皓月,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还在两个不同的维度对话。”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档。
那不是ppt,也不是电子数据,而是散发着墨香的纸质文档。
“谢尔比先生,您在谈论美国的大义。”
裴皓月走上听证席的高台,无视了警卫的阻拦。
将那些文档一份一份地,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议员:“那我就让您看看,什么是人类的大义。”
谢尔比皱着眉头,拿起面前的那份文档。
文档的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英文标题:
《 decration of the right to space exploration》
(宇宙探索权利宣言)
“这是什么?一份请愿书?”
谢尔比轻篾地翻开第一页:“又是哪个环保组织或者是左翼团体搞出来的……”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因为在那份宣言的扉页上,赫然列着一排震耳欲聋的签名。
排在第一个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那是渐冻症患者用脸部肌肉控制传感器艰难写下的:
紧随其后的:
——杨振宁。
整整三十六个名字。
那是三十六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菲尔兹奖得主,以及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天体物理学家。
他们代表了人类智慧的最高峰。
“这……这不可能……”
谢尔比的手在颤斗,纸张发出“哗哗”的响声。
这些名字加在一起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国家的国会。
“霍金教授在宣言里写了一句话。”
裴皓月站在听证室的中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神圣的庄严感:
“‘我们将无法在地球上存活过下一个千年。唯一的出路,是向外走。’”
裴皓月指着那份文档,目光如炬:
“议员先生,你们在谈论国界,在谈论技术封锁,在谈论谁是老大。”
“但这些科学家,他们在谈论生存。”
“这份宣言的内核只有一条:探索宇宙,是每一个地球公民的天赋人权。”
裴皓月向前一步。
那种属于“文明领航者”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当一颗小行星撞向地球时,它不会检查护照是蓝色的还是红色的。
当气候崩溃、海平面上升时,它不会在乎你是否遵守了《沃尔夫条款》。”
“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月球、火星,或者是更远的深空。
那里没有国界线,只有生与死的界限。”
裴皓月猛地抬起手,指着那个依然在闪铄着红光的“非法”u盘:
“这项技术,这块电池,它不仅仅是一个商品。”
“它是诺亚方舟的船票。”
“如果你因为所谓的政治正确,因为那个荒谬的《沃尔夫条款》,而禁止人类使用这块电池,禁止我们迈出离开摇篮的第一步……”
裴皓月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他看着谢尔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就不再是一个维护国家利益的爱国者。”
“你是在剥夺这个物种延续下去的希望。”
“这不是一场商业听证会,谢尔比先生。”
裴皓月的声音在死寂的雷伯恩大楼里回荡,如同审判:
“这是反人类罪的辩护现场。”
“而你,正站在被告席上。”
此时此刻。
看着那份签满了科学巨匠名字的宣言,看着那个站在道德至高点上俯视众生的东方人。
谢尔比参议员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手里拿着长矛、试图阻挡坦克前进的原始人。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武器,在“人类生存”这个宏大的命题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狭隘且可笑。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钱,也不是输给了技术。
是输给了文明进化的必然性。
……
在裴皓月那句“反人类罪”的指控落下后,听证室里陷入了长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