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尸凭空消失的那一夜,对于沉炼和韩菱而言,是极不平静的一夜。
两位青岚县巡夜司的最高负责人,在安置好伤员后,并未返回各自居所休息。
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发生过激战的狭窄巷道,以及周围更大范围的局域。
沉炼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一遍遍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甚至地下的浅层土壤。
他试图捕捉血尸逃离时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特殊的阴煞波动、遁术残留、或者一丝未曾消散的血气。
韩菱则更为细致。
她点燃了特制的“寻阴香”,淡蓝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袅袅飘散,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
她检查了每一处可疑的阴影角落,甚至动用了司内珍藏的几张“显踪符”,试图让无形足迹显现。
然而,徒劳无功。
血尸就象从未出现过,除了姬如常断剑上残留的污血和现场打斗的痕迹,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那股强大的阴煞血气,在极短时间内便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无迹可寻。
“怎么会这样?”韩菱眉头紧锁,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焦躁,“即便它擅长隐匿,遁速奇快,也不可能完全避开镇守你的神识探查,更不可能一点残留气息都不留下。除非……”
“除非它并非遁走。”沉炼接口,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疑惑,“而是……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真正‘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解。
这种超出认知范畴的情况,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天色微明时,两人带着满身疲惫和更深的忧虑返回司内。
他们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警戒命令,所有巡夜人取消轮休,加强巡逻密度和范围,尤其是夜间。
然而,接下来三天,青岚县却陷入了一种反常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没有新的命案发生。
甚至连以往几乎每晚都会出现、需要巡夜人处理的低阶游魂、阴魂、或者藏匿在角落的弱小邪祟,都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街道上夜间活动的野猫野狗都多了起来,偶尔能听到它们的叫声。
一些胆大的百姓甚至开始议论,是不是县城来了什么高人,把脏东西都赶跑了。
但巡夜司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经验丰富的沉炼和韩菱都知道,这绝非吉兆。
邪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这种反常的寂静,往往意味着有更强大的存在在暗中蛰伏,或者……某种平衡被打破,邪祟们出于本能地躲避着什么。
血尸的阴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它究竟是离开了?
还是潜伏在更深、更暗处,蕴酿着更可怕的袭击?
这三天,姬如常过得颇为“规矩”。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名义上是静养伤势。
每日有人送来饭食和汤药,他也按时服用,偶尔在院中缓慢走动,活动筋骨。
两位同受重伤的队友,孙小五和钱老六,恢复得也不错。
三人偶尔在院中碰面,交流几句,话题也多是关于那晚的惊魂一刻和身体的恢复情况。
对于血尸的去向,三人自然都是一问三不知。
姬如常表现得与其他伤员并无二致,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半分因为庭院巨大收获而产生的狂喜泄露出来。
只有夜深人静,独处之时,他才会在脑海中反复“回味”那场惊心动魄的偷袭,感受着体内真元在日精(他已悄悄使用了少量)滋养下的稳步提升,以及金阳葵花成长度达到72/100带来的隐约期待。
那枚灰扑扑的储物袋,如同最诱人的宝藏,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的心弦。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立刻进入庭院拾取的冲动。
他需要等一个更安全、更不易被察觉的时机。
巡查使即将到来的消息,已经在司内小范围传开。
他必须确保自己在“上面来人”的这段时间里,毫无破绽。
第四日清晨,一队人马抵达青岚县。
人数不多,仅三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锦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气息渊深似海,虽未刻意释放,但行走间自有威严,赫然是炼气期七层的修为!
正是州府巡夜司派下的巡查使——王崇山。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皆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神情肃穆,沉默寡言。
沉炼与韩菱早已率众在巡夜司门前恭候。
双方简短见礼后,王崇山便直入主题。
“沉镇守,韩副镇守,血尸之事,州府已悉知。
此獠凶顽,擅杀我巡夜司同僚,更隐遁无踪,危害甚大。
本使奉命前来,一为查明其踪,二为协助清剿。”王崇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有劳王巡查使!司内已全力配合。”沉炼拱手道。
王崇山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