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上的蛛网还在风中微微颤动,但那些蛛丝的主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座乌黑的大山从方才的躁动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柳梦妍站在残存蛛网之间的身影,以及那些在她身周缓缓旋转、尚未收拢的八十四面幡旗。
姬如常依旧处于隐身状态里。
那位白发老者站在山脚巨石后面,依旧维持着那个嘴巴微张、眼珠瞪圆的僵硬姿势。
他看着那片空空荡荡、连蛛网都塌落了大半的山腰,又看了看阵法笼罩的光影,嘴唇动了几动,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这……这……”
他活了将近三百年,从筑基到结丹,经历过大小厮杀不下百场,自以为见识过足够多的凶险与手段。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两只三阶初期圆满的尸魔蜘蛛,外加数十只二阶小蜘蛛,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凭空消失。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连战斗的馀波都没有传下山来,就那么干干净净地没了。
那些幡旗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阵法又是什么来路?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能把三阶怪物瞬间挪走绞杀的阵势。
老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他是结丹期初期圆满的修士,对面柳梦妍虽然刚刚进阶三阶,但毕竟只是初入此境,根基未稳。
就算她的阵法古怪,那也只是身外之物,若他全力出手抢夺那三枚朱果后遁走,未必不能脱身。
但下一刻,他的全部念头都被掐灭了。
因为柳梦妍的目光转了过来。
那双冷艳的眸子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望向他的方向,眼底深处流转着一层幽暗中透着金色的奇异光芒。
她嘴角微微弯起,弧度不大,却让老者后背的寒毛猛然竖了起来。
“道友骗了小女子,那就怨不得人家了。”柳梦妍的声音轻飘飘地送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
老者心头猛地一跳,真元瞬间催动到巅峰,手中暗暗扣住一枚遁符想要捏碎。
然而就在他真元运转的同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那七座笼罩了整片山腰的十二元辰神魔生杀大阵在此刻同时收缩、收拢、收紧,阵纹交织的光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老者的退路全部封死。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脚下便猛然一空。
天旋地转之间,脚下的岩石变成了柔软的金色土壤,头顶灰暗的苍穹变成了一面流淌着金色光晕的穹顶,空气中浓郁的幽冥雾气被温暖而纯粹的日精元气彻底取代。
他落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花海之中,数以万计的阳光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盘上的光芒交织成一层厚厚的金色光幕。
阳光植物!
日曜仙宗!
这是噩梦一样的场景!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一个年轻得不象话的身影站在花海上方,脚下踩着虚空,周身笼着一层淡金色的琉璃光泽。
老者望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又感知到对方周身那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前……前辈……”老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象是砂纸磨擦,“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晚辈愿以全部身家赔罪——”
姬如常没有听他说完。
这种偷偷摸摸藏在幕后、拿别人当炮灰引怪、自己摘桃子的老油子,在修真界里实在是太多了。
灵药是真的,守护兽也是真的,但此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若是柳梦妍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三阶初期修士,面对两只尸魔蜘蛛的追杀只怕凶多吉少。
这种人死不足惜。
葵花金轮再次跃入掌心。
这一次没有光针齐射,没有花盘飞舞,只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掠过老者的脖颈。
结丹初期圆满的护体真元在金线面前如同薄纸般被一穿而过。
老者的眼睛睁得滚圆,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金光已经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躯从中间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缝隙,然后整个身体如同沙雕般崩解、溃散、化为漫天的微光粉末。
那些粉末落入金色花海之中,被数万株三品金阳葵花同时吸附、吞噬、炼化。
片刻之后,一股精纯的成长度反馈到了洞天福地的内核之中,温暖而厚重。
姬如常收回葵花金轮,垂眼看了看掌心。
结丹初期圆满的修士和两只三阶初期圆满的尸魔蜘蛛,加在一起提供的成长度颇为可观。
虽然远不及白山黑水仙城地劫时那次海量收割,但也足够让几株四品葵花顺利完成晋升了。
他从洞天福地中退出,重新出现在山腰处。柳梦妍已经收起了那八十四面幡旗,正静静地站在岩缝旁等他。
她手中捧着封存着三枚朱果的玉盒和放置结金丹的玉盒,微微躬身,双手呈上。
“主人,三枚千年朱果与结金丹,完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