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条。
“老师,帮我看看这里怎么绕?”
他接过,手指熟练地穿过竹丝,打了两个结,还回去。
“就这样。”
孩子笑着跑开。
赵晓曼在他身旁蹲下:“你在想那个梦?”
罗令看着自己的手:“我在想,那个人烧图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在守护什么。”
“可他杀了人。”
“也许他觉得,那是为了更大的‘好’。”罗令低声说,“就像赵崇俨一直说的,有些东西,乡下人守不住,得交给‘懂的人’。”
赵晓曼沉默一会:“可他们忘了,守住的从来不是东西,是人心。”
中午过后,王二狗回来了。说李国栋收下了纸袋,一句话没多说,直接锁进了祠堂的老柜子。他还带回来一张照片,是柜子里的族谱,翻开的那一页,正好写着“宣和七年,舟难,失图,幸存者一人”。
罗令看着照片,把残玉从脖子上取下来。玉面新添的那道裂纹,从中心往外延伸,像一道未完的线。
他轻轻摸了摸。
下午,他去了学校仓库,把剩下的图纸重新整理了一遍。这次没有拍照,也没有扫描。他用旧报纸包好,放进最里面的角落。
赵晓曼进来时,看见他在钉木板封柜门。
“不想留副本?”
“不需要。”他说,“该知道的人,自然会去做。不该拿的,看了也没用。”
她靠在门框上:“你轻松了。”
他停下锤子,看了她一眼。
没有笑,也没叹气。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他独自走上古戏台。夕阳照在空台上,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稻叶的气息。几个孩子在下面练习动作,嘴里念着节气口诀。
他站在台中央,把手伸进口袋。
残玉还在,温度正常了。
他想起梦里那具骸骨,想起那只紧握玉片的手。八百年,两家人,一块玉,一场火,一条河。
现在,都安静了。
王二狗远远喊他吃饭,他没应。站了一会,转身走下台阶。
脚落地时,一片稻叶飘下来,落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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