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灭口。”
金看着那人逃走的方向,语气更冷。
一忧额头已经见了汗。
刚才那蓬针里,至少有一半是冲着他来的。
有人不但杀了寺里的人,还要顺手柄他也埋进去,摆明了连一点活口都不想留。
“快走!”一忧这回是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后山一定出大事了!”
金抬手在一忧肩颈连点两下,先解开他被封的穴道,随即一把提起龙儿,脚下发力,三人如同一股狂风掠过山道。
夜色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沿途树影纷纷后退,没多久,一座独院便出现在山林尽头。
院门大开,血气冲天。
龙儿和金刚一落地,视线便同时沉了下去。
青石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僧袍被鲜血浸透,院中石灯倒了一半,佛前供桌翻在地上,瓜果香灰混着血水流得到处都是。
再往中间看,一名披着锦斓袈裟的老僧倒在佛象前,喉间一道伤口几乎把脖颈割开,双眼瞪着夜空,死不暝目。
“主持!”
一忧像被人照着天灵盖狠狠干了一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最烦寺中那些清规戒律,没少在背后骂主持古板。
可真见到老和尚倒在血泊里,他胸口还是猛地一堵,眼圈一下红了,
“谁干的!到底谁干的!”
龙儿缓缓扫过院中死尸,眼神越来越冷。
地上的人全是被腿法一击毙命,有的喉骨被一脚震碎,有的心脉被腿劲踢断。
看手法就知道,凶手很熟寺里的布防和人手,像提前踩过点。
金蹲下看了主持一眼,指尖在伤口边轻轻一抹,神色没变,声音却压得更低,
“人刚死,凶手没走远。”
“什么人!”
一声暴喝忽然从院外炸开,紧接着,四面火光同时亮起。
上百名僧人手持戒刀武棍,从院墙、回廊、山道口一拥而出,转眼便把整个禅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正是慈觉。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脸上肌肉狠狠抽了两下,随即象终于承受不住一般,扑通跪倒在主持尸首前,声音哽得发颤,
“师父!”
喊完这一声,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金和龙儿,眼里的悲愤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两个魔头,下手真够狠!”慈觉霍然起身,袈裟一甩,指着二人厉声大喝,
“杀我主持,屠我同门,还挟持一忧师叔,真当我摩陀兰若寺没人?”
一忧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我哪里被挟持了?”
慈觉却象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只盯着周围僧众,咬牙切齿道:
“各位师弟都看见了,凶手就在眼前!”
“要不是我们赶到得快,一忧师叔也得死在他们手里!”
话音一落,四周棍影齐举,众僧怒火上头,喊杀声一下把整座院子都掀翻了。
“报仇!”
“杀了他们!”
“结罗汉阵!”
金站起身,目光从四周一一扫过去,嘴角忽然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人刚死,火把就到了,罗汉阵也摆好了。”
“你们来得这么巧,到底是来收尸,还是来抓替罪羊?”
慈觉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金往前踏了一步,只一步,院中地砖便咔咔裂开一圈。
站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僧人只觉得胸口一闷,象有一道无形风墙撞到身上,脚下不由自主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连棍阵都险些散开。
“我若真是凶手,”金声音不高,却象钉子一样一字一字楔进人耳朵里,
“你们现在没一个还能站着。”
慈觉眼皮一跳,明显被那股气势震了一下,旋即又厉声喝道:
“魔头凶顽,别听他胡言!”
“罗汉阵,起!”
棍风呼地一声从四面压了上来。
龙儿缓缓拔出黑剑,剑锋映着火光,象一泓压到极薄的寒水。
一忧跪坐在地上,脑子里已经嗡嗡作响。
主持死了,满院僧众几乎全是同一种腿劲一击毙命,明显是一个顶尖高手下的手;
慈觉来得快得离谱,连说辞都象提前背熟了一样,摆明是借这场血案把锅扣到龙儿和金头上。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是局。
早就摆好的死局。
他看看满地尸首,又看看剑拔弩张的僧众,最后再看看站在火光中的龙儿和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若换成真正的凶手,杀完人早就跑了,谁会提着他这个累赘一头撞进尸堆里来?
可偏偏局已经做成,血已经流满院子,今夜不管他们说什么,摩陀兰若寺都不会有人肯信。
一忧喉咙发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山雨才刚落下来,摩陀兰若寺,已经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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