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辆时风三马子风风火火驶来,前前后后竟然坐了六个人。
有陈红国爷仨,程爱国爷俩,开车的是二秋。
大顺瞪了瞪眼,忙问:“二秋,你们干什么去啊?”
二秋没停车,扯着嗓子回了句:“五哥买拖拉机,我跟着去过过眼瘾。”
“走啦!”
大顺凝视着那辆三马子由大变小,渐行渐远,一拐弯就钻进了出村的林间土道。
环顾一圈,整条街只剩下他自己一人了,喊一嗓子都能传出二里地。
“真是他妈的狗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么穷都能起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感慨老天爷看不见自己。
随后馀光不经意间往东北边一扫,吸了口凉气,眼前一亮。
他走到村口东头看了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挑,不禁自语:“这地方好啊,出村、进村、还能顺道儿下地。”
“等回头在这儿开个农资店儿,全得来送钱,陈红国送得最多。”
大顺越想越欣喜,迫不及待地朝着大队部快步走,生怕晚一秒钟就被人抢了资格。
“二伯在吗?”
上午的大队部格外清净,大顺一嗓子能穿透大队部的三大间屋子。
杨宝栓闻声朝外望了望,见40岁的大顺气喘吁吁而来,不禁好奇地向门口走去:“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大顺把骼膊搭到窗台上,四处望了望,原来就支书一个人。
他顿时心安,这才踏实下来缓了缓,随后问道:“二伯,东头村口那块儿地租给我呗。”
“你也租?!”杨宝栓隔着帽子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那破地方怎么就那么好,三家轮流来租。
大顺一怔,听着支书这话好象是有主儿了。
不过没关系,多花点儿钱买过来就是了:“二伯,那地方现在谁租着呢?”
杨宝栓抻了抻肩上的外套,随即往屋里指了指,边走边感叹道:“一开始大林给租了,昨儿个又让红国家那二小子出高价儿买过去了。”
说着就转过身,笑着朝大顺指了指,“你啊,来晚了。”
大顺莫名奇妙的感到心慌,紧走到跟前,两手往写字桌上一撑:“陈棉租那地方干什么啊?”
杨宝栓板起脸摆了摆手,就坐回椅子上:“回头你就知道了。”
“啊?”大顺一脸懵,随即身子往下一沉,换成了骼膊肘拄着桌子,探到支书身前追问,“什么事儿啊,怎么还不能说呢?”
“大队里已经答应给人家了,你就别问了。”杨宝栓绝口不提,顺手就抓起了茶缸子。
见支书这么坚决,大顺心里突然更慌了,莫明其妙的联想到了农资店。
没来由地脱口而出:“是开农资店儿吗?”
杨宝栓送到嘴边的茶缸子猛地一顿,疑惑地扭过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大顺懵住了,天塌了。
还真是开农资店儿。
可他们家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开农资店儿呢,这不应该啊。
他内心愈加纠结,浑身上下莫名的感到无力,两条骼膊一塌,膝盖就顺势贴着桌子往下滑,蹲到了地上。
原本一米七几的个头,此时跟写字桌一边齐,脑门抵着桌边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这是?”杨宝栓吓了一跳,赶紧起来看看。
“没事儿,二伯。”大顺扬起脑袋尴尬地笑了笑,扒着桌边缓缓起身,“有点儿岔气儿,我缓缓。”
“快40的人了,天天跟个小孩儿似的。”杨宝栓转身就拉过一条凳子,然后给大顺推了过去,就皱着眉头问道:“你也打着开农资店儿?”
“恩。”大顺诧异地点了点头,没想到支书反应的这么快。
杨宝栓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就坐了回去:“村儿里已经给陈棉开完证明了,拉倒吧。”
“这……”大顺阴沉着脸有些语塞。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陈家爷仨坐在车斗里的笑模样,不断回响着房城的建议,越想脸色越难看。
陈红国今年收的那么好,肯定不差钱儿,不太可能把农资店转给自己。
但自己为了农资店已经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实在是割舍不掉。
他扭头瞅了瞅正低头喝水的杨宝栓,他很想请二伯帮忙运作一下,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开口。
二伯的刚正火爆是出了名的,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他重重地舒了口气,已然冷静了下来,决定去找方城想想办法,这事儿最终还得看供销社决断。
如果供销社不同意,那陈红国也开不了店,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二伯,你忙着。”
“我走啦。”
……
县城。
农机公司内部有一个巨大的水泥地场子,沿着墙边搭建了一排排凉棚,棚下分门别类的停放着各种类型的拖拉机。
陈红国昂首挺胸就快步往里走去,背后紧跟着5个人。
而陈棉不紧不慢地落在最后,新奇地各处扫量,心里感慨万千。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