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腊月,每过一天,年味几就更浓重一分。
陈棉迎着下落的红日往家走,快到代销店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十多岁的孩子,有的拿着烟盒叠成方片,有的拿着玻璃球,正欢声笑语的吐着哈气。
他不禁止步,目光追随着孩子们脖子上的红领巾不断飘动,有些恍惚追忆。
愣了十几秒钟,猛的想起来现在是一月中旬,到放寒假的时候了。
今天陈树应该也回来了,现在估摸着又自己在家赶工呢,得给他叫出来学学骑车。
陈棉回家一瞅,果不其然。
弟弟正撅着个屁股跪在炕上写作业呢,在作业本斜上方搁着一个漆皮斑驳的铅笔盒,下边压着一条鲜艳的红领巾。
“你怎么回来的?”
陈树瞪着大眼往后瞅了瞅,才发现原来是二哥回来了,顺势转身就坐了起来:“大扫除完,跟着志勇他爸爸的摩托回来的。”
陈棉坐到炕头,问道:“咱大姐知道吗?”
——
“知道。”陈树认真点点头,抓着圆珠笔的手扬了扬,“路过那边儿的时候说了声。
“”
“行。”陈棉这才放心,随即探出身子把那条红领巾抓了过来,边给自己系着,边问道:“黑了想吃什么啊?”
“咱妈说擀面条儿。”
陈棉硬算起来,自己已经阔别校园几十年,早就忘记红领巾怎么系了,捣鼓捣鼓确实系上了,但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这时陈树一翻身就跪了起来,随即朝着二哥不紧不慢地蹭过去:“不是那么系的。”
“渍————”陈棉有些无奈,不服老是不行了,就把红领巾递了过去。
只见陈树先把红布展开,放在膝盖上卷成长条。
接着扬手一甩把红领巾长条搭在了脖子上,两边比了比对齐一下。
随后右边搭左边缠了一圈,然后自上方穿过,塞进中间交互的结中。
最后一手捏着打结部分,一手抓着两根长条,随手往上一拉就成了。
“解开解开,给我。”陈棉迫不及待想自己系系。
陈树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二哥,怎么跟自己同学似的呢。
随后陈棉反复系了几遍,不禁喃喃感慨:“这么简单我竟然给忘了。”
“是你忒笨了。”陈树呵呵一笑,扭头就爬回去继续写作业。
“————”陈棉撇了撇嘴,你懂什么,随即提醒道:“别写了,出去玩儿玩儿,寒假一个多月你着什么急的。”
“不去,写完了就没事儿了,志勇他们还等着抄呢。”陈树头都不回。
“————”陈棉无语了,你还挺仗义,“几本儿作业啊?”
“一本儿数学,一本儿语文儿。”
陈棉趴过去瞅了瞅,两本长版寒假作业,捏了捏,翻了翻,也不厚。
语文寒假作业的页数刚好翻到最后,他目光不禁被一道题目吸引。
【寒假即将结束,在这段愉快的时间里,有什么收获?总结一下。】
陈棉不禁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这道题这么眼熟呢的?
恍然间,似曾相识一般。
又翻了翻数学寒假作业,越看是越懵,直接就给合上了。
“渍渍————”
就这点儿作业,以弟弟的习惯作风,估摸着到黑了12点就差不多了,剩下一个月得撒欢儿似的玩儿。
但一瞅陈树那姿势,当即拿出了当哥的风范:“把脑袋抬起来,眼不要啦。”
陈树皱着眉头瞅了眼二哥,随即就跪坐起来接着窗户朝厢房望了望,扯着嗓子就喊道:“妈,我二哥不让我写作业!”
”
陈棉一怔,连忙下炕往堂屋门口瞅,就听院里传来噔噔的脚步声。
两秒后,老妈抄着一把棉花柴急匆匆地掀帘进屋,拧着眉头朝里屋问道:“怎么了?”
陈树见老妈进了屋,当即就指着二哥告状:“二哥一直在旁边儿念叨,不让我写作业”
。
“啪。”
陈棉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没想到老妈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他顿时感觉自己冤死了:“我就让他抬起头来写作业,他那俩眼都快贴到作业本儿上了。
唐秀云扭头瞅了瞅陈树,心里很清楚他平时写作业什么样,就平和地说道:“你二哥说得也对,你写作业老离那么近不好,忒费眼。”
陈棉当即语重心长接腔:“对啊,这么写以后得变近视,带眼镜子。”
“我这么写作业舒坦,你以前也这么写作业,也没事儿啊。”陈树记得很清楚,自己这姿势都是跟二哥学的。
陈棉昂着脑袋,振振有词:“我后来都改好了。”
l
“你没改,你是不上了。”
“我们老师以前教过你,说你上课的时候也在后边撅屁股瞎划拉。”
听到陈树这番话,唐秀云当即拧着眉头看向陈棉,他以前写作业确实这德性,怎么说都不听。
在家里没人样就得了,没想到在学校也是这德性,还把陈树给带坏了。
她越想越来气,扬起棉花柴就对着陈棉屁股抽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