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村的大开洼里一片苍翠,6月中下旬的棉株才到小腿,杨占国检查虫害得蹲下细细观察才行。
他昨天晚上才听说陈棉的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子,一宿都没睡好,自己这头一年包地不会就遇到重灾吧?
今天早早就叫着工人下了地,随便走了一段粗略的数了数,发现的虫卵竟然达到了40
多颗。
大部分白卵如米粒大小,还有的已经发黄,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孵化为棉铃虫。
此外还出现了零星的幼虫,正在啃食自己的卵壳。
这个孵化进度令杨占国心里的忧虑更重了几分,今天必须把药给打上,要不然不知道明天又是种什么景象。
杨占国起身后就朝地头望去,此时工人已经背起了几十斤重的喷雾器,步伐沉重地迎面而来。
他想了想就这指着隔壁那垄,扯着嗓子喊道:“老刘,直接用单菊酯照着幼虫打一下试试,看看什么反应?”
“要是真跟陈棉说的一样,那就再换复配的试试。”
“。”老刘应声就抬脚转了弯。
今天正好看看这块地的棉铃虫什么情况,要真不管用,那自己也省事儿了杨占国一步跨到隔壁垄沟,给老刘引到了一棵棉株旁,清淅可见一条细小棉铃虫正趴在叶面上,向着棉株的嫩尖匍匐前进,那里才是它最可口的食物。
“拿它试试。”
“占国,你往后退退。”
老刘随后摇了摇把手,把喷头对准了那条棉铃虫,“呲”的一声,农药自喷头细孔里喷涌而出,将这条棉铃虫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彻底底。
等了一会儿后,两人拿衣服掩住口鼻走了过去,随即俯下身来凑近观察。
却见那条棉铃虫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接着竟在叶面上打了个滚,仿佛在享受这天降的甘露。
老刘凝视着棉铃虫开始大口啃食起叶面,不禁失声惊呼:“坏了,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杨占国阴着脸站起起身,此时已经对这菊酯药彻底死心了,陈棉果真是要么不说,说了必有道理。
随即拍了拍老刘肩膀,抬脚就沉重地往地头走:“这些药都杀不了虫卵,都得等孵化了再打。”
“我去找陈棉说说,看看他推荐什么药,得直接给这一波棉铃虫压下去才行。”
杨占国二话不说,一脚蹬着摩托车,卷起一层黄蒙蒙的飞尘就走了。
当他赶到农资超市时,却见屋里已经呜呜嚷嚷挤满了人。
外面还有一些村民在聊着各自地里的情况,都不约而同提到了菊酯失效了。
今年虫情的严重程度超平了所有人的想象,大家的目的都一样,既然陈棉成功预测到了菊酯失效,那一定明白后续该用什么。
屋里,陈棉和乡亲们交流不停,精神方面一直处在高度集中的状态。
要不是有老爸老妈在一旁帮着收钱记帐,有大哥、程海潮和胜子轮番往外搬货,根本忙不过来。
“满群叔,你家四十亩地也不少,我还是那句话不用过度焦虑,我跟乡里技术员交流过,现在才二代虫子,没想象中那么难死。”
“菊酯搭配久效磷这套我也不推荐,你可以试试护棉灵和克虫净交替着打,五天来一轮,打完再换灭多威————绝对能解决二代棉铃虫。”
杨满群今天一瞅菊酯打不死虫子有些发慌,现在听到陈棉这番有理有据的观点,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不少。
“那行,你给叔儿看着安排吧。”
陈棉点点头,四十亩地一过脑子就算出来了用量:“先打两轮看看情况吧,八瓶克虫净,四瓶护棉灵,要是不管用直接给我拿回来就行,剩多少瓶就退多少的钱。”
杨满顺瞅了瞅周围的乡亲们,不禁憨憨一笑:“得嘞,你这孩子办事儿没说的。”
这时陈红国也算完了帐:“克虫净是五十二块钱,护棉灵是五十六块钱,加一块儿一百零八块钱。”
没等陈红国说完话,旁边胜子跟程海潮已经用两个塑料袋儿分别装好了,推到了柜台边。
杨满顺不打算赊帐,没一点儿尤豫就交了钱,赶紧给后边的人让出位置。
随后乡亲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买药,虽然都知道陈棉会推荐这几种农药,但还是忍不住问上两嘴。
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手里拮据,陈棉对此也早有考虑,单单二代虫打两轮农药就得上百块了,这种情况得一直防治到九月份,各种挑费加起来没法算清。
今年自己手头儿宽裕,索性就多赊一些,等秋收之后就好了,今年的棉价儿又涨了不少。
渐渐的,排队的乡亲们越来越稀疏,杨占国终于排到了第一个。
虽然已经有过太多个先例,但他开口第一句还是问道:“陈棉,叔儿这一百多亩地,你给算算怎么用药合适?”
陈棉攥了攥手掌,没急着回话,杨占国的情况跟其他人不一样。
斟酌了两秒,就认真问道:“叔儿,我直话直说,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杨占国拄在柜台上,低头皱眉想了想,不禁问道:“陈棉,你们家从现在到后续打算怎么用药?”
陈棉不禁扭头跟老爸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