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察觉到了李修远刚才那丝奇异火气,令他的血煞法力感到微微不适。
此刻李修远冲向阵法节点更是触怒了他。
“哼,有点门道。”
枯瘦魔修冷哼一声,并未亲身追击,他需要维持对段家内核战阵和那几个金丹后期的压力。
他枯槁的手指朝着李修远的方向凌空一点。
顿时,其身侧翻涌的血海之中,分离出一大团粘稠的血浆,迅速蠕动塑形,化作一个与枯瘦魔修有五六分相似但面目模糊的血海分身,气息约在金丹中期左右。
这分身无声咆哮,裹挟着一股腥风血浪,速度奇快地越过混乱的人群,直扑李修远后背。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上暗红的血色轨迹。
感受到身后急速逼近的凌厉血煞与锁定气息,李修远心头微凛。
金丹后期魔修的分身,即便只有中期实力,也绝不容小觑,尤其在血海大阵的加持下。
“不能硬拼,必须快!”
他眼神一厉,毫不尤豫地再次甩出三张三阶爆裂符,呈扇形向后激发,制造出一片更加剧烈的灵力乱流与火焰风暴,不求伤敌,只求迟滞那血海分身一瞬。
同时,他极力施展遁术,速度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暴增,整个人瞬间冲到了那处墙角。血海分身已然冲破爆裂符制造的乱流,大手带着污秽与吸摄之力,距离李修远后背已不足三尺。
千钧一发!
李修远右手早已扣住的那枚三阶破禁符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将神识与法力凝聚于符录之上,循着清玄目看破的那一丝不谐,将符中蕴含的力量狠狠钉入那处薄弱节点。
这张破禁符并非自己绘制,是他交易所得,但威能也不算小。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那处角落的血色光幕剧烈波动起来,破禁之力与污秽的血光疯狂对冲湮灭。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且极不稳定的细小缺口,在剧烈闪铄中,被硬生生撕扯开来,缺口之外,不再是翻涌的血海,而是岛屿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与昏暗的天光。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同一瞬间,李修远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中电射而出,那血海分身的大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只撕下了一片残影。
“混帐!”
枯瘦魔修本体那边传来一声恼怒的低吼,血海分身立刻化作一道血虹,试图追出缺口。
然而,李修远冲出后,头也不回,反手又是数张三阶的青牢符和芥子空元符激发,打在缺口附近的阵法结构上,短暂扰乱缺口。
本就极不稳定的缺口受到干扰,顿时剧烈扭曲,愈合速度大大减慢。
这一下,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有缺口!那边!”
“快!冲出去!”
原本就在苦苦支撑查找生路的宾客们,尤其是那几个一直被枯瘦魔修重点压制本就伺机逃脱的金丹后期修士,以及几个眼尖机敏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查找机会的中期修士,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顿时疯狂了。
花弄影也在其中,此刻早已没了慵懒镇定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徨恐不安。
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不顾一切地爆发潜力秘术,强行震开纠缠的对手或血煞触手,拼命朝着那正在扭曲扩大的缺口冲来。
其中甚至包括一位擅长土遁一直试图从地下查找生路的金丹后期老者,他身化一道黄光,速度极快。
枯瘦魔修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完全压制其他人,本体气息一阵波动,分心操控血海大阵,试图强行封闭缺口,同时命令其他同门拦截。
但为时已晚。
李修远制造的这个机会实在太突然,缺口出现的位置也相对偏僻,加之反向使用芥子空元符制造的紊乱,使得封锁变得困难。
而求生欲爆发的修士们,爆发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最终,除了李修远最先冲出,后续又有数道身影,在缺口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两三息时间里,险之又险地挤了出来。
这其中,包括了那名土遁老者、花弄影、另外两名浑身带伤的金丹后期修士,以及几名狼狈不堪甚至燃烧了部分精血才冲出的金丹中期修士。
而那位反应最快试图追击李修远的血海分身,在冲出缺口失去大阵直接加持的瞬间,便被那土遁老者反手一记沉重的山岳印轰散了小半,又被紧随其后冲出的几名修士各种攻击馀波波及,最终没能维持形态,化作一滩污血洒落海中。
缺口在李修远冲出约五息后,在血海大阵的自我修复与枯瘦魔修的强行控制下,终于彻底弥合,血光重新变得浓郁厚重,将内外彻底隔绝。
隐约还能听到阵法合拢前,从里面传出的夹杂着不甘怒吼与绝望惨叫的最后一波喧嚣。
逃出生天的寥寥数人,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互相戒备地拉开了距离。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料定身旁之人不会有歹念?
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恐惧尚未散去,每个人都毫不尤豫地施展出自己最快的遁术,朝着不同方向,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