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世兰分开的那年,甄嬛的身体急剧变坏,只一个月,就在交代安排完了后事之后,睡在年世兰最喜欢的那张贵妃榻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真的,真的太想找到娘娘了。
若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娘娘,再不让娘娘受那欢宜香之苦。
不想,她竟真的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再睁眼,她骤然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宫和皇后都不在了吗?如今这宫中竟是夏常在当家。”
她瞳孔骤缩,猛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了一步。
年世兰锐利的目光狠狠扫了过来:“做什么?莞常在是在对本宫表达不满吗?!”
甄嬛一下子就红了眼圈。
如此年轻,如此气血充足的娘娘,还不是后来那个只要下雨天就会肚子疼痛不已的娘娘!
年世兰见她红了眼睛,一副狐媚子模样,直接被气笑了:“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本宫问责夏冬春,没有来得及收拾你是吗?”
甄嬛忙擦去眼泪,眼睛却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哽咽着道:“嫔妾只是感激娘娘,夏常在欺负陵容,嫔妾等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幸好,幸好娘娘来了……”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哭过之后,就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珠一样清澈透明。
这样的眼睛,满是感激和欢喜仰慕地看着她,哪怕是这会儿十分嫌弃她的年世兰,都有些扛不住。
年世兰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轻哼了一声:“巧言令色!”
然后,她照例要赏赐夏冬春一丈红:“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
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
谁能被一个小姑娘满眼热烈温柔地盯着的时候,继续说出凶残的话啊!
年世兰自诩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可如今,她发现那是她之前没有碰到过甄嬛这种人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烧透了,烧化了似的!
年世兰厌烦地瞪了甄嬛一眼,没了杀鸡儆猴的兴趣,草草地道:“送夏常在回去抄宫规,抄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了送过来,什么时候再许她出来。”
说罢,她本想转头去警告甄嬛她们三只小狐媚子,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了甄嬛热切的眼神。
年世兰:“……”她是不是有病?!
她转身就走了。
甄嬛三人恭送她离开,可直到人都转出了拐角看不见了,她还都在痴痴地望着那边。
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满脸担忧地将她扶起来,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之前……
现在……
沈眉庄先开口:“嬛儿,好端端的,你怎么……”你也不是那趋炎附势的人啊!
安陵容也不明白:“皇后娘娘慈和温柔,华妃霸道凶狠,姐姐,你,你……”你怎么忽然就对华妃如此热切了?!
甄嬛见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满是震惊和茫然,一时倒也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解释才好。
实在是晚年的时候,娘娘太受苦,娘娘死后,她急着去追,所以初初见了面,她就没忍住。
她试图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我没事,我只是……只是今天出来前,知道了一些事情,刚刚又看见华妃娘娘她为我们出头,所以忽然就想明白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再次对视一眼——刚刚华妃娘娘那是为她们出头?确定不是华妃娘娘找到了好时机,想要杀鸡儆猴吗?
可两人都相信甄嬛的聪慧,只当自己眼拙,没能看得出来华妃隐藏在嚣张霸道之下的关心,所以决定先看看再说。
甄嬛看出来了两人其实都不相信,索性将两人都拉着,一起去了碎玉轩。
到了地方之后,她让流朱浣碧和槿汐打发了人,自己拿着小铲子,亲手将树下的那一坛子麝香挖了出来。
“早先住在这里的芳贵人,据说是小产之后疯了,才挪出去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吓得脸色发白,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甄嬛小心地让小允子把土壤填埋好,又让槿汐去处理了那坛子麝香,牵着两人回屋,又让流朱浣碧去煮安神茶来。
她等两人平息下来,这才低声道:“华妃娘娘一直没有子嗣,据说是从前小产伤了身子,我打听过了,最近这几年,皇上一直没有新的子嗣降生,怀孕的后妃不是没有,可总是很快就落了。
眉姐姐,陵容,你们觉得,这宫里头谁最害怕有孩子降生?”
安陵容茫然,她才刚来,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沈眉庄倒是知道一些东西,微微蹙眉,半晌才道:“那你……怎么敢确定,这些事情不是华妃做的?你要知道,如今管理后宫的人,可是华妃。”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就连皇后娘娘都要被华妃欺负,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甄嬛问道:“那姐姐看,皇上的阿哥们,都是在谁的名下?”
沈眉庄道:“如今宫里就只有一个三阿哥,齐妃娘娘她……”
她说到这里,脸色猛地一变,忍不住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