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此刻终于消散了。
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松开,某种无形的压力从肩头滑落。
她感觉到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一天里那些细微的紧张、那些不自觉的警惕、那些在余光里寻找另一个身影的习惯——现在都可以放下了。
许明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
“你之前问了我四次。”
他说。
“嗯。”
“现在不问了?”
刘艺菲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因为不需要了。”
她说,“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皮肤的温度透过接触点传递过来,很真实,也很确定。
“今天只剩我们了。”
她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不是疑问,也不是感叹,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
许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在等这个答案。”
他说。
“是。”
刘艺菲承认得很干脆,“我是在等。”
“为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因为今天不一样。”
她终于说,“今天是第一个。
第一个总是……需要特别一点。”
她没有说“特别”
在哪里,但许明听懂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是真正的安静,连电梯的嗡鸣都消失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还有他们呼吸的节奏。
刘艺菲靠进沙发深处。
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紧绷,眉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皱痕也平复了。
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她忽然说,“从你进门时的表情,从你接电话时的语气……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要亲眼看到那些字。
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可笑?”
“不可笑。”
许明说,“这是你的方式。”
她笑了笑。
很淡的一个笑容,转瞬即逝。
“也许吧。”
她说,“但现在好了。
都结束了。”
她坐直身体,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角。
然后站起身,走到餐厅那边。
桌上还放着没收拾的餐具,玻璃杯里剩着半杯水。
她拿起杯子,走到厨房,把水倒进水槽。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明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倒完水,她冲洗杯子,擦干,放回橱柜。
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
“现在,”
她说,“我们可以好好过这个晚上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专注于此的确定,一种不再被其他可能干扰的坦然。
许明也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在一臂之外的距离。
“你想怎么过?”
他问。
刘艺菲想了想。”先吃饭。”
她说,“我饿了。”
很简单的答案,简单到近乎普通。
但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真正的放松。
那种紧绷了一整天的、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的姿态,此刻彻底消失了。
她绕过他,走向冰箱。
打开门时,冷气涌出来,带着食物混杂的气息。
她弯腰查看里面的东西,头发从肩头滑落。
“有牛排。”
她说,“还有蘑菇。
要煎吗?”
“好。”
她拿出食材,放在料理台上。
牛肉的包装纸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冲过手指,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熟练,切蘑菇时刀与砧板碰撞出规律的节奏。
热锅,倒油,牛排下锅时发出滋啦一声响。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她专注地翻动锅里的食物,侧脸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偶尔有油星溅起,她微微后仰避开,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这个场景很平常,平常到几乎可以发生在任何一天的任何一个厨房里。
但正是这种平常,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彻底改变了。
那些无形的、弥漫在空气里的紧张感,此刻被食物的香气和锅铲的碰撞声取代。
刘艺菲关小火,盖上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