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注视像压下来的云,她垂下头,手指绞住裙摆。
但只一瞬。
既然他已站在这里,既然夜已深到这一步——
她忽然向前,手臂环过他腰间。
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响动,许明嗅到空气里干净的沐浴露气息,没有酒精,一丝也没有。
“酒是假的。”
她退后半步,仰脸看他,目光烫得像淬火的星子,“可话是真的。”
“谁叫今天是愚人节呢?”
“谁叫我偏偏想见你呢?”
“谁让你……总把我晾在一边呢?”
她一字一句,像在剥开某种坚硬的壳:“你昨天嘱咐副导演明早提前布场——我就知道,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但明天是四月一号。”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发颤,“老天爷赏我的机会,对不对?我总得试试……试试你会不会回头。”
“要是你没来,天亮之后,我大可轻松地说:嘿,只是个玩笑。”
“可你来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落在寂静里,轻得像叹息。
门板被叩响时,她正攥着衣角在屋里转圈。
指尖是冰的,耳膜却嗡嗡作响,像有群蜂在胸腔里筑了巢。
那声音每响一下,蜂群就炸开一次。
她拉开门,走廊的光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道。
“我没当它是玩笑。”
她声音发颤,字句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潮气,“从动了念头起,就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空气里有灰尘浮动的痕迹,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像被揉碎的花叶似的气味。
“信息发出去之后,我一直在等。”
她继续说,目光钉在他衣领的第二颗纽扣上,“怕你不来。
怕敲门的是别人。”
现在他来了。
她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别否认。”
她忽然抢在他可能开口之前截断了话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别说你回来,只是怕我出事。
如果只是担心,你可以叫别人来,随便谁都行。
可来的是你。”
她抬起眼,终于看进他眼睛里。
“你在乎。
那天我没听错,你就是说了。”
语速越来越快,像怕被什么打断,“你说你喜欢我,也说了另一个名字。
我以为……我以为我朝你走一步,你也会朝我走一步的。
可你没有。”
停顿。
呼吸声在寂静里被放大。
“是因为她吗?”
问句抛出来,又立刻被她自己按回去,“不,别回答。
我不想听。”
她向前一步,抬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
皮肤的温度比她指尖暖得多。
“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是一小块地方,就够了。”
指腹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的轮廓。
她的眼神变了,先前那些翻腾的、滚烫的东西沉淀下去,浮上来一种近乎恳求的亮光。
“不管之前为什么躲着我,”
她说,“今晚,就今晚,别推开我,行吗?我保证会很安静,很听话。”
最后两个字是吐息般送出来的:“吻我。”
眼帘随即垂下,覆盖住所有情绪。
她仰着脸,等待的姿态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低下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她整个人软下来,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后来她蜷在他怀里,手臂缠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肩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后背游走,划过脊椎细微的凸起。
“所以,”
安静了很久之后,她忽然出声,闷闷的,“你之前那样,真的是因为她?”
他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像是在笑:“不是你说不想知道?”
“现在想了。”
她蹭了蹭他,声音裹着鼻音,“告诉我嘛。”
“如果真是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那我说话算数,不吵,也不闹。”
但紧接着,她又低声补了一句:“可我还是会怕。”
“怕什么?”
“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万一她知道了,我们怎么办?”
他笑了,气息拂过她发顶:“古时候,好像要捆起来沉塘。”
“只沉我一个?”
“大概我也跑不掉。”
她没再说话,只是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指甲微微陷进他背后的衣料里。
窗外有夜风掠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动,像遥远的潮水。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时,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里。”你在就没事了…我不怕的。”
他胸腔里那声叹息没有溢出来。
这些日子刻意维持的疏离,等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