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猛地从椅子里直起身。
“就为这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女人摇了摇头。
她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背蹭过脸颊,动作机械得像在擦拭一件物品。”许先生还需要继续吗?”
她的语调平直,每个字都落在相同的音高上,“如果不需要,我想整理一下。”
这种毫无波澜的询问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许明盯着她发隙间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你弄吧。”
“谢谢。”
她开始移动。
先是把散落的纸张归拢,接着弯腰捡起地毯上的东西。
许明用脚蹬了下地面,座椅向后滑开一段距离。
他站起来,烟盒拿在手里又放了回去。
某种说不清的冲动驱使着他向前半步——他想拨开那些头发,看清那张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可手指刚抬到半空就停住了。
女人忽然蹲了下去。
她从桌上抽了张纸,动作很轻地擦拭着什么,然后将纸团丢进废纸篓。
接着她伸出手,替他拉上了裤链。
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没有停顿,也没有抬眼。
许明感到胸腔里的空气凝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
她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襟,纽扣一颗颗扣回去,“工具做完该做的事而已。”
“工具?”
“难道不是吗?”
她终于转过脸,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在许先生看来,我从来就是件工具吧?”
许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所以你现在是在恼火,”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恼火我只把你当个泄欲的物件?”
女人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声音稳得像结了冰。”怎么会。
工具哪有恼火的资格。”
许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不耐。
“杨女士,这种戏码实在没必要继续演下去。”
“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提。”
“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伪装被戳穿了。
垂落的发丝后面,那张脸的神色终于起了波澜。
原本空洞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是压不住的火气。
先前那机械般的笑声也变了调,成了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笑。
“许先生非要认为我别有所图,那就随你怎么想吧。”
“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许明一时语塞。
“什么叫随我怎么想?”
他往前走了半步,“都是明白人,干脆点。
你是不是想让我撤回对加行的注资?”
女人正在整理裙摆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直起腰,任由那件包臀裙滑落回原处。
她抬手将散在脸上的头发全部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脸庞。
目光直直投向许明。
“那你愿意撤回吗?”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答案根本不需要猜测。
“你觉得呢?”
女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毫不掩饰目光里的轻蔑。”那你多此一问做什么?”
她重新俯身,利落地拉好裙侧拉链。
再抬头时,整个人的姿态已经变了——又是那个惯常在谈判桌上出现的杨老板。
“许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许明确实被这一连串的举动搅乱了思绪。
他摸不准这女人到底图什么。
可若不是另有所求,刚才那些举动又该怎么解释?
视线扫过她脸上未干的痕迹,还有唇边那道细微的血痕。
许明随口问:“你之前说要处理离婚手续。
刚才刘凯威过来,就是谈这个?”
女人眼里立刻浮起浓重的讥诮。
“怎么?许先生还没尽兴?盘算着以后还有机会,所以不想让我离?”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语气逼人,姿态凌人,配上那双满是嘲弄的眼睛——
算了。
他宁愿她继续维持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
“只是随口问问。”
“问什么?问我什么时候恢复单身?好盘算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你说话非得带刺?至少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问一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不行吗?”
上次送她回去的车里。
闲聊时提起过那段婚姻。
她当时没隐瞒,说了聚会上刘凯威开出的条件。
十个亿的分手费。
现在想起来,许明依然觉得那男人简直是失了心智。
要说他真把杨蜜捧到今天的位置,开口索要十亿分手费或许还能让人理解。
毕竟先提离婚的是她,难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
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