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威心底那点盘算刚冒头就熄了火。
他目光落在对面那张脸上,嘴角忽然扯出个弧度——不是笑,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说真的,”
他声音压得低,字却咬得清楚,“我一直觉得你挺干净。”
“从前甚至佩服过你。”
“现在看……啧,是我太蠢。”
杨蜜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有什么稀奇。”
“在你和曾佳的事被我知道之前,我也以为你算个好人。”
“虽说野心大了点,可人总有不完美。”
刘凯威鼻腔里哼出声响,“所以你这是认了?跟他?”
话尾甩出去的同时,他眼梢斜向桌边另一个人。
许明山正垂着眼,指节无意识地蹭着杯沿。
杨蜜低下头,端起面前的瓷杯抿了一口。
液体滚过舌尖,留下涩而薄的苦。
“刘先生,”
她放下杯子,杯底碰着托盘发出轻脆一响,“今天该谈的是离婚。”
语气还是平的,可刘凯威捕捉到了——她视线飘了一瞬,就那么极短的一瞬,像被风吹歪的烛火。
他忽然拍起手来,掌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突兀又刺耳。
“好一句刘先生。”
“杨总倒是爽快,连装都懒得装。”
“我还以为至少会绕两句弯子。”
杨蜜侧过脸,目光朝许明的方向掠去。
那人依旧垂着头,仿佛这场对话里的名字只是偶然与他相同,仿佛所有的锋利与不堪都落不到他身上。
她转回视线时,眼底那点波动已经抹得干干净净。
“没什么认不认的。
我和许总只是合作。”
“你别扯远。
离婚的事,还谈不谈?”
“不谈我就先走了。”
“时间不多。”
刘凯威嘴角那抹嘲意更深了些。
他摸过手机,拇指一按,屏幕亮起白光。
他在她眼前晃了晃,光斑划过她的鼻尖。
“放心,我没那么下作,搞录音那套。”
“离婚当然要谈,我也没空耗着。”
他故意停顿,让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几秒,才又开口:
“我退一步,两亿五。”
“够意思了吧?”
余光里,许明的手伸向了桌面。
杨蜜忽然笑了,不是愉悦,是听见荒唐话的那种笑。
“两亿五?那不用谈了。”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许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刘先生,说实在的,两亿五这个数,我觉得真不算高。”
但刘凯威脸上没有半分被附和的悦色——不是因为他被背叛,而是因为——
他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指向许明搁在桌面的手机,声音劈了岔:
“你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刘凯威的目光转向杨蜜,声音压得很低:“带他来,就为了这个?”
我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摊在明面上。
那些藏在暗处录音的把戏,我不屑用。
甚至刚才,是我主动把手机屏幕亮给你看的——我只想尽快把离婚协议敲定,让你自由,让你和那个人毫无顾忌地在一起。
可你呢?你把他带到这里,给我设局?用录音来套我的话?女人的心思,果然深得让人发冷。
杨蜜的眉头蹙紧了,先看了眼许明,又盯住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机。
你到底想做什么?来了就激怒他,拖慢离婚的进程还不够,现在又要玩什么花样?
许明脸上写满了无辜。
为了证明自己手里没藏着任何东西,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模仿着刘凯威先前的动作,在他眼前缓缓晃了晃。
但刘凯威眼中的怀疑仍未散去。”刘先生如果还不信,”
许明开口,声音平稳,“你自己检查。”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举动让他心里有了底。
刘凯威应该没耍别的手段——如果有,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不会那么真实。
这不能怪他多心,既然来了,就要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可能反复的尾巴。
刘凯威没有伸手去接。
许明笑了笑,不接也无妨。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手臂一伸,毫无预兆地将身旁的杨蜜揽了过来。
她猝不及防,跌坐进他身侧的椅子里,腰身被他手臂牢牢锁住。
“刚才蜜蜜没回答你,”
许明看向刘凯威,声音清晰,“我来答。
是,她和我之间,确实不止一次。”
不对,是很多次了。
刘凯威脸上最后那点怀疑瞬间粉碎,只剩下空洞的愕然。
同样愣住的还有杨蜜。
她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想从他臂弯里脱开,但那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她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