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
仅此而已。
仿佛那些令人目眩的数字,在他眼里不过寻常。
车门在酒店门前滑开。
樊陆远先一步踏出,转身时手掌已悬在车顶下缘。
老人借他的臂弯站稳,丢掉多年的手杖此刻成了多余的累赘。
三爷站直身子,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门廊,眼角的纹路里压着笑意。
大厅里早已聚满了人。
三爷出现的瞬间,交谈声像被掐住喉咙般骤然低了下去,随即又翻涌成更密集的寒暄。
名片从不同方向递来,他只微微颔首,视线却越过攒动的人影,落向远处那个正与人举杯的年轻身影。
角落里,有人将酒杯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
黄晓明向后退了半步,让自己隐进立柱的阴影里。
他本该上前打招呼的——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之一,他本应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毯上。
记忆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刻撕开缺口。
那辆房车密闭的空间,皮革与香水混杂的气味,还有女人压抑的喘息……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掌心传来指甲嵌入的钝痛。
他们还没离婚。
法律上那还是他的妻子。
可这层关系如今薄得像张浸透油的纸,轻轻一捅就破,只剩难堪的黏腻糊在指间。
他试过说服自己:一个早已背离誓言的人,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了。
但有些画面一旦烙进眼底,就变成拔不掉的刺——不必触碰,光是看见相似的场景,神经就开始隐隐抽痛。
他最终没有走向人群中心。
转身时,他瞥见许明正侧耳听着旁人说话,嘴角挂着惯常的淡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多余的关注,平静得像湖面。
黄晓明忽然想起对方曾说过的那四个字:和气生财。
原来那不是场面话。
是真的不在意。
庆功宴原本只为庆贺一部电影的收官,此刻却挤进了半个行业的面孔。
厅堂里温度渐升,香水、酒液与雪茄的气息纠缠上升,吊灯的光晕染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碰杯声碎成一片晶莹的杂响。
樊陆远凑近三爷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人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深了些,像秋日晒干的河床。
他拍了拍樊陆远的肩,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远处那个年轻人。
“没丢我的脸。”
声音很轻,散在喧嚷的空气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湿的棉絮,闷得发慌。
这分明是自寻烦恼。
此刻现身,落在旁人眼中,无异于亲手将耳光甩在自己脸上。
不来的借口能找出千百条,可他终究还是踏进了这道门。
理由再简单不过——他必须让那个女人看清楚。
即便你做到这般地步,我也毫不在乎。
在赢家的世界里,女人永远只是陈列品。
娶进门又如何?你依然只是件物品。
这个道理,他必须让许明也刻进骨子里。
世间美貌何其多,你杨影又算得了什么?
以为攀上许明就能高枕无忧?
痴心妄想!
箭已离弦,再无回头的可能。
他绝不能露怯。
必须像从前那样,与许明坦然相对。
绝不能让那女人嗅出半分退缩的气息。
与三爷寒暄过后,他退到光影交错的角落。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半场,没找到提前离席的许明。
目光最终落在三爷身后那对男女身上。
吴奇陇与刘师师向三爷致意后并未离开,反而自然站定在他身后。
那姿态分明在宣告:他们是三爷圈子里的人。
他的视线从吴奇陇春风拂面的脸,移到刘师师那里。
她神情淡泊宁静,只是眉尖偶尔会轻轻蹙起。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件罕见的珍品。
而许明,似乎向来对这类藏品抱有特殊兴趣。
否则怎会待杨蜜那般周到?
又怎会纵容杨影那女人?
正因如此,这些日子他反复筛过圈内符合条件的名字。
寻常的馈赠恐怕难以打动许明。
送礼的精髓,在于精准切中对方心头所好。
可思来想去,始终没有合适人选。
而许明的品味显然更为挑剔。
虽然钟情美色,却厌恶沾染俗气的艳丽。
此刻,某种豁然开朗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真是提着灯盏找光亮。
还费神想什么?
最合适的人选不就站在眼前?拍摄期间日日相见,竟被他忽略了。
与杨蜜还有那位相比,刘师师同属八五世代的花旦,无论声望或是容貌,都不落下风。
他可不认为吴奇陇真有分一杯羹的资格。
许明必定早已将目光锁定了这件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