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则淹没在简单直白的惊叹词里,像潮水拍打礁石后留下的白色泡沫。
监控数据的后台,曲线图陡峭上升。
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预料之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年轻的面孔上,瞳孔里倒映着不断攀升的数字。
而此刻的拍摄现场,那人正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瓶。
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些许。
远处几个尚未离开的群演偷偷举起手机,快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夜色彻底笼罩影视城之前,那段不足一分钟的影像已在无数人的收藏夹里占据位置。
有人反复拖拽进度条,停在某个侧脸轮廓最清晰的瞬间;有人截图分享至私人聊天窗口,附上一连串难以解码的表情符号。
风穿过仿古建筑的飞檐,带走白日的余温。
某个休息室里,手机屏幕依然亮着,自动播放着同一段画面——马蹄踏碎尘土,弓弦嗡鸣,镜头最后定格在收势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线条。
窗外,第一盏路灯亮了。
剧组里那位许先生总在不经意间搅动空气。
过不了几日,又该有新的配对传闻飘上热搜了。
最清楚他行事风格的,终究是那些追随多年的老粉。
一旦许先生进了拍摄组,与同戏女演员的名字便注定要绑在一起出现。
他们早已备好瓜子茶水,静候下一位女主角登场。
机敏的娱记们已经翻遍了《安乐传》的演员名录。
究竟哪位能入许先生的眼?
谁又有资格与他名字并列?
得提前盯紧目标,把推波助澜的文案琢磨妥当。
“许先生的绯闻,可是咱们饭碗里的热汤啊。”
“少了这位,圈子里该冷清多少。
真得谢谢他持续供应谈资。”
“重点提醒——《安乐传》里女主角不止一位,眼睛都擦亮点!看看哪颗星会撞上这份‘好运’。”
最初,当许先生与一两位女星的名字开始被并提时,多数媒体都认定是这人成性,相关嘲讽文章铺天盖地。
然而,当传闻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敏锐的看客渐渐察觉了异样:那些正当红的女演员们,似乎都乐意与他往来。
她们不在意他身后跟着多少旧闻,也不理会舆论如何刻薄。
老话说得好,纱窗纸要两边同时戳才会破。
他能牵出这么多段若有似无的关系,难道全是单方面的缘故?
若只是与初出茅庐的新人有些风声,或许还能解释为对方被那张面孔迷惑,或是想借势攀升。
可后来,连刚捧回奖杯的赵女士也与他名字相连,甚至主动在社交平台上提及他。
其他几位有分量的女演员,同样未能避开这类传闻。
新人或许一时糊涂,难道久经沙场的获奖者也会失了分寸?
能让见惯风雨的人如此对待,这男人绝不简单。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许先生确有旁人不及之处。
他的异性缘仿佛没有边界,在这名利场中开得格外茂盛。
此刻,他正与李导谈笑风生。
他发现这位导演并不如外表那般难以接近,只是身份需要她罩上一层疏离的薄霜。
总体而言,李导是位兼具能力与样貌的聪明人——这一点,他很欣赏。
草原的风裹挟着草屑掠过帐篷边缘时,许明正与那位以拍摄史诗题材闻名的女导演交谈。
对方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谈论着镜头语言与资本博弈的平衡之道——这与他过往那些充斥着香水与闪光灯的约会截然不同。
他需要这样的新朋友。
一声清亮的招呼刺破了片场的嘈杂。
“李导!奶茶还热着。”
许明脊背微微一僵。
那嗓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能瞬间勾起他手机里那数百条未读讯息的重量。
他转过头,看见宋佚提着纸袋站在帐篷入口处,日光给她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真是巧。”
许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李导演笑着揽过来人的肩:“什么巧不巧的,这是我闺蜜,宋佚。
她今天特地来观摩学习。”
她显然对空气里骤然绷紧的弦毫无察觉,仍兴致勃勃,“你俩应该见过吧?都是圈里人。”
许明扯了扯嘴角。
何止见过。
昨夜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反复熄灭又亮起。
宋佚蜷在沙发角落,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最终又狠狠锁屏。
等待回音的焦灼像藤蔓勒住胸腔——凭什么只有她被困在这种沉默里?那人此刻或许正置身于某个衣香鬓影的场合,而她却对着凝固的对话框徒劳消耗情绪。
她是被无数镜头追逐的人,不该如此。
她抓起钥匙出了门。
越野车驶向城郊时,她想起李导提过的外景地。
辽阔的地方或许能吹散胸口的淤塞,何况观摩专业剧组工作总好过对着手机自寻烦恼。
她需要一些证据向自己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