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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者的手机镜头悄悄举了起来。
许明终于迈开步子,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没立刻开口,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宋佚没接。
她别过脸,肩膀仍在轻颤。
“这里风大。”
许明说,声音不高,“先去车里吧。
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李导趁机上前,半扶半拉地将宋佚往休息车的方向带。
人群渐渐散开,但那些探究的目光仍黏在背上,像夏日午后的蚊蚋。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宋佚的哭声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许明靠在对面座位上,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想起去年冬天拍一场雨戏时,她ng了七次,最后蹲在积水里哭,也是他递过去一杯热姜茶。
那时她接过杯子,指尖冰凉,却冲他笑了笑。
“我只是不明白。”
许明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如果哪里让你觉得被冒犯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佚抬起泪眼。”告诉你?”
她重复道,声音沙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回消息的速度,比蜗牛爬还慢。”
“最近剧本围读,每天都要到后半夜。”
许明解释,但话出口就觉得苍白。
他确实看到了那些未读消息,有时是深夜收工后累得不想说话,有时是觉得话题无关紧要便搁下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细碎的疏忽会累积成山。
李导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小宋,许明,”
她打断道,“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现在是拍摄期。
刚才那段要是被路人发上网,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安乐传》片场情感纠纷,主演当场失控’。
观众不会在乎前因后果,他们只会记住这个画面。”
车内陷入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许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约两周前,宋佚曾发来一段长消息,提到她母亲来探班的事。
他当时正在和制片人谈合同细节,匆匆扫了一眼,只回了个“好的”
现在回想,那条消息的末尾,似乎还有一句被折叠的话。
他解锁手机,翻到那条已被淹没的聊天记录。
手指向上滑动,终于看到完整的段落。
在关于她母亲行程的叙述之后,还有一行小字:“妈妈说想见见你,我说你最近忙。
其实……我有点想带你见见她。”
许明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仍在抽泣的宋佚。
窗外,剧组的工作人员开始重新布景,轨道车碾过沙地的声音沉闷而规律。
远处有谁在试光,反光板的白光一闪而过,短暂地照亮车内昏暗的空间。
“宋佚。”
许明叫了她的名字,第一次用了认真的语气,“我们谈谈。”
指尖还悬在发送键上方,屏幕的光映着他发红的眼眶。
周围那些压低了的议论、快门声、还有副导演焦急的踱步声,忽然都潮水般退远了。
他只看见许明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有一丝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别在这儿耽误大家。”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一根细针,猝然扎进宋佚耳膜里最敏感的那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先前那股不管不顾要烧毁一切的怒火,被这盆冰水浇得只剩下一缕呛人的青烟。
他愣愣地看着许明转身,对李导简短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停在片场阴影里的那辆黑色轿车走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李导赶紧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促:“快,宋老师,先上车,有什么话车里说,这儿人多眼杂……”
他几乎是半推半劝地把还僵在原地的宋佚往那个方向带。
脚底下的砂砾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宋佚被拉着走,视线却死死黏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许明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没有丝毫犹豫或等待的意思。
这和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哪怕是他无理取闹摔了东西,许明最多无奈地叹口气,然后会走过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叫他“小祖宗”
,手指胡乱揉揉他的头发,直到他把脸别扭地转开。
那温度,那触感,此刻回忆起来竟有些虚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和嘈杂。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蓝光,空气中有皮革和一丝极淡的、属于许明的须后水味道。
许明已经坐在驾驶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我……”
宋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