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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懂了。
控制不是对抗,是对话。
是掌心与缰绳之间无声的协商,是膝盖与马腹之间细微的调整。
他放松了手指,动物似乎感知到了,步伐变得更加流畅。
灯光追着他移动,在沙地上拖出流动的光斑。
远处传来李导通过喇叭模糊的指示,但他没听清具体内容。
此刻世界缩小到马背这一方寸之地,缩小到肌肉与意志的协调里。
他能不能守住这个剧本?答案不在任何人的评价里,只在这匹马的步伐中,只在自己能否与它达成共识。
恭俊深吸一口气,空气冷冽而清澈。
他轻轻扯动一侧缰绳,马匹顺从地转向,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
这个转身很稳,稳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场边有人鼓起掌来,零星的,试探性的。
他没有笑,只是调整呼吸,准备下一次加速。
夜幕正在降下,天边还剩最后一缕暗红色的霞光。
他朝着那片残光驰去,仿佛要赶在它消失之前,把自己钉进这个角色里。
马匹全力奔跑时,鬃毛飞扬如旗帜。
马鞍旁的铁质踏脚泛着冷光。
他伸手攥紧缰绳,右腿发力——身体终于稳稳落在马背上。
如此简单的动作,先前竟反复失败了多少次?
“许指导,这次总该算数了。”
青年嘴角扬起弧度,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喘息,“剧本可不能再改主意。”
笑声散在风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此刻掌心里攥着的不只是缰绳,更是那个险些飞走的角色。
“《长宁传》的男主角归你了。”
许明松开一直扶在马侧的手,目光扫过远处开始布灯光的场地,“既然上了马,接下来这段路你得自己走。
我们从四点二十那场戏开始实拍。”
所谓的激将法不过是个幌子。
他对那部古装剧本就兴致寥寥,档期表上也从未为它留过空位。
才刚能在马背上坐稳,转眼就要独自控缰?青年脊背微微僵直。
表面平静的坐姿下,膝盖正抵着鞍具发颤。
若真放手让他骑行,恐怕撑不过三个呼吸。
“等等——许指导,再多练几遍行吗?”
青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千万别松手,我真的做不到。”
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已荡然无存,此刻嗓音里浸满惶然。
“有什么做不到的。”
许明拍了拍马颈,这匹被唤作“墨云”
的黑色母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这些都是从影视基地调来的老伙计,镜头前比你还稳当。”
青年仍摇头。
用性命冒险终究太过荒唐。
对于初次接触骑术的演员而言,这进度快得令人眩晕。
哪有教练敢这样教学?简直是把马场当成速成作坊。
许明低笑一声。
再次用角色威胁看来已失效。
他目光掠过片场边缘闪烁的应援灯牌,忽然换了种语气:“心里有没有特别想合作的女演员?完成这场骑马戏,或许我能安排次见面。”
既然激将不成,便换条路径。
果然,青年眼睛倏然亮起。
哪个少年心底没藏着一轮皎月呢?坦白说,许多人踏入这个圈子,所求的不过是离那轮月更近些——若能同台对戏,便是梦也难及的幸运。
“当然有!”
他语速快了几分,“杨蜜老师每部作品我都反复看。
她站在镜头前的样子……简直像会发光。”
他说这话时,耳根微微发红。
许明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屏幕的光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就在前一晚,同一个名字的主人还曾在他身畔呼吸均匀地沉睡。
此刻,这个名字却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炽热的眼神里再次跳了出来,带着一种天真的、未经世事的崇拜。
“如果,”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你能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让那匹马听你的话,安稳地走上一圈。
我不止能让你见到她,还能让你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吃饭。”
恭俊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您是说……杨蜜?那位在戛纳红毯上走过、拿过国际奖项的杨蜜?”
他的语气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这个泡泡。
许明只是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国际奖项?红毯风光?这些标签在他脑海里勾勒出的,却是另一番私密的、与公众视线隔绝的图景。
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年轻人盯着他,那目光从最初的狂喜逐渐沉淀,掺入了一丝犹疑的审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带着尖锐的刺。
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无人不晓许明身边从不缺女伴的身影,那些闪烁的镜头捕捉过他与不同面孔的同行或共餐,或出入同一扇门,时间线紧密得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