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步子。
起初只是慢走，后来场边响起零星的喝彩与掌声。
那些声音像风一样推着他的背。
恭俊渐渐觉得，胯下的马匹似乎听话了许多。
许明看着他渐入佳境，转身踱到李导身侧。
他嘴角噙着笑，神情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
凡他承诺的事，从不会落空。
“李导，”
他声音压低了些，眼里掠过一丝光，“这回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谢我？”
那笑容淡淡漾开，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注视。
许明的嘴角向上扬起时，整张脸的轮廓仿佛被光线重新勾勒过。
那种笑容里透出的明朗，不止让周围几位女性工作人员移不开视线，就连几位见惯风浪的制片人与导演，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也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
这张面孔本身，就足以成为在这个圈子里迅速攀升的通行证。
站在他对面的李导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然而像此刻这般，只一眼就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情形，却是头一回。
某种近乎冲动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想为他专门构思一个故事，一个完全贴合他气质的剧本。
“许老师放心，”
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笑意，“今晚的饭局我会认真安排，给您准备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保证让您印象深刻。”
意想不到的礼物？许明挑了挑眉，心底的期待被这句话勾了起来。
他开始猜测对方究竟准备了什么，对几个小时后即将到来的夜晚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个圈子里，坐在导演椅上的多半是男性，像李导这样容貌出众的女性导演实在不多见。
单凭那张脸，她其实完全可以走到镜头前；若再加上执笔和掌镜的能力，为自己打造一部作品并迅速崭露头角，似乎也不是难事。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回应道，“希望李导别让我空等一场。”
“怎么会呢，”
她的笑意更深了些，“工作时的我和平时的我，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说这话时，李导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今晚的衣柜前。
穿哪条裙子，配什么色号的口红，要不要用上走红毯时才拿出的那股架势——这些细节在她脑中飞快掠过。
她想要在他记忆里刻下最鲜明的一笔。
毕竟，围绕在这位许老师身边的目光从来不少，随手一指都能点出几位正当红的女演员，容貌与身段皆属上乘。
她不愿被比下去，今晚必须精心装扮，或许能借着这场饭局，在他心里占下一个特别的位置。
又交谈了几句，许明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怔了怔——赵莉颖。
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国外剧组里忙着拍摄，按理不会突然联系。
一边是眼前笑意盈盈的李导，一边是来电显示上正牌女友的名字，某种类似做了错事的心虚感，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那今晚见了，李导，”
他维持着笑容，朝对方点了点头，“说好了，不见不散。”
离开片场，走到无人注意的转角，他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尽管两人在公开场合已承认了恋爱关系，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见面了。
最近两年，她的戏约一部接一部，事业如同乘上了疾风，几乎停不下脚步。
指尖在屏幕边缘停留片刻，许明才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时差带来的轻微倦意，却又刻意放软了尾音。
“许老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而电话那头此刻应当已是深夜。
距离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具体过了多少天？通告表上的行程密密麻麻，她的名字穿插在各大媒体的头条里，从时装周到电影节，最近又飞去了南半球的某个海岛取景。
同剧组那些男演员的名字，倒是在新闻里和她并列出现的频率更高些。
“难得。”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赵大影后居然记得这个号码。”
那端传来一声轻叹，混着海风隐约的杂音。”戏份排得太满……导演要求又严。
你知道的，这个本子我等了两年。”
许明没接话。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确定关系那天，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她刚拿下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庆功宴后溜出来，眼角还带着妆。
当时觉得，往后总该有些不同。
至少不必再透过屏幕看她对别人笑。
结果呢？航班时刻表比约会日程更清晰。
“许老师……”
那声音又软了几分，像浸了蜜的丝线，细细缠绕过来，“别生我气嘛。”
他闭上眼。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