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安特是这样问自己的。
“算了,带回去给劳博吧,反正他不挑。”
突然间,似乎有人在喊安特,安特一愣。
“我们又见面了。”
不,不是有人在喊安特,而是他餐桌上的鱼头。
安特低头,那颗仰躺的鱼头正缓缓张合着颚骨,残破的鳃盖随之一鼓一伏。那对死白的眼珠仍旧瞪得浑圆,却在瞳孔深处亮起一点幽绿。
“恶魔使……”
鱼头咧得更开:“我说过会来找你的,威尔逊先生。”
安特盯紧鱼头:“有事当面谈。”
鱼头咯咯一笑,腮盖猛地合拢又张开:“我做事,”语调忽然变得老成而缓慢,“喜欢给别人三次机会。可一,可二,却不可再三再四。第一次,我当你不知情;第二次,我当你忘了;第三次……”声音骤然一冷,“第三次,就得付利息。”
安特眯起眼,“然后呢?”他轻嗤一声,“你巴巴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条规矩?”
“不,”鱼头又咧开几分,它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来提醒你——
——这是你的第一次机会。”
“第一次?”安特轻声重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觉得三生有幸?”
鱼头没有立即回答。它那双死白的眼珠忽然翻了一下,幽绿的光像潮水退去,只剩空洞的黑。
片刻后,一声低笑从鱼嘴里溢出:“感不感恩,随你。机会只有一次、两次、三次——三次之后,就没有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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