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在周正体内流淌。
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便快速退去，冰凉的手指也随之离开了周正的眉心。
阴阳灵根的存在、双魂共居的奇异、金银双丹的并立、太初遗韵的蛰伏
乃至他们一路走来的种种机缘，修行的法门，在这股气息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中年男子收回了手。
周正只觉得周身一松，方才那种完全失控的无力感消失殆尽。
气海内灵力重新奔流自如，神魂恢复清明，道躯再度归于掌控。
但他没有动。
在这等人物面前，任何动作都显得多余且可笑。
“你是哪家的修士？”
中年男子忽然问道，语调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正心下稍安。
对方没有动手搜魂，也没有流露出觊觎或杀意，这已是最好的情形。
他略一沉吟，拱手答道。
“回前辈，晚辈乃云炉城散修王正。”
“散修？”
中年男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
“难怪之前未曾听闻过哪家势力有你这么一号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周正。
“双魂居体，双丹于身，更有阴阳灵根与太初的气息你倒是有好机缘。”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正心头一跳。
对方果然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稳住心神，试探着问道。
“前辈寻晚辈，可是有何吩咐？”
中年男子平静道。
“本尊见你气息颇有几分特异，便前来探查一番。”
周正：“”
这话听得他几乎要当场翻个白眼。
大佬的行事作风都这么随性的吗？
就因为觉得特异，便随手把人从渡劫堆里拎出来，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九天阁？”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准确，又补充道。
“嗯，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九天殿。”
饶是周正与王携心志已算坚毅，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震得心神摇曳。
九天阁超然物外，是此界站在云巅之上的庞然大物。
多少修士想加入其中而不得法。
如今，这位神秘人竟然主动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周正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以九天阁的层次，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他们这点特异，当真值得对方亲自招揽？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疑虑，开口问道。
“敢问前辈，不知晚辈有何过人之处，得以让前辈青睐？”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直言道。
“无他，你等这般情形，即便是我九天阁也未曾遇见过。”
“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他话未说全，但周正与王携皆听懂了其中之意。
九天阁终极目标，与飞升二字脱不开干系。
而飞升之路断绝数千年，整个修仙界都在焦躁中寻找出路。
他们这种双魂双丹的异数，在九天阁眼中，或许就成了打破僵局的可能性。
周正心中凛然。
这机缘的背后，果然是天大的因果。
他斟酌着词句，谨慎道。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
“只是在下境界低微，前辈所说的路更是遥远，只怕对诸位前辈的事业无甚助益。”
“境界低微不是问题。”
中年男子语气不变。
“我九天阁自会根据你等情形，供应修炼资源。”
他话锋一转，又道。
“当然，你等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
他目光再次落在周正身上。
“以你等这般情形，越往后路便越难，你等好生权衡。”
这话说得极为实在。
周正与王携一路行来，早已深有体会。
双魂双丹固然带来了诸多奇异与优势，但对资源的消耗，对功法的推演，无不比寻常修士艰难数倍。
阴阳灵根补全后，修行速度固然会大增，但所需的对应资源也将水涨船高。
更别提他们身上还牵扯着玄天宗、幽罗魔门乃至万象皇朝的恩怨。
单打独斗，前路确实荆棘密布。
这送上门的大腿，粗壮得令人眼热心跳。
可周正与王携一路行来，经历的机缘哪个背后不是凶险？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
九天阁的邀请，看似是通天大道，谁知是不是另一个无法挣脱的局？
周正脸上的权衡与迟疑落入了中年男子眼中。
他倒是生出几分淡淡的欣赏。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太多修士在听闻九天阁时的失态。
像眼前这小辈这般，在巨大的诱惑面前，第一反应是警惕权衡倒是少见。
但他自然也明白周正在担心什么。
难得地，他又多解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