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一丝诧异,似乎完全想不到会有孩童误入此地。
可阳沁依旧懵懂茫然,惊魂未定,恐惧未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呆呆看着他。
青年静静凝视她片刻,见她实在无法应答,最终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惋惜,又带着一丝恻隐。
“罢了。”
“既然你不说话……”
“看你长得像小时候的阳凡的份上,我送你回去,尚能为你抢回一线生机,保你安全。”
“只是从此之后,你的身子,会和寻常人不一样了。”
年幼的阳沁听不懂他话语里的深意,听不懂所谓的身子异变,听不懂命数机缘。
她唯独牢牢抓住了四个字 —— 送你回去,可以回家,可以回到姐姐身边,可以离开这片可怕的黑暗。
巨大的欣喜瞬间冲散了所有恐惧,小小的意识骤然雀跃起来,心跳飞快加速,满心都是期待与欢喜。
可这份欣喜还未持续半秒。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席卷全身。
视线再次归零,声音再次断绝,整片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扯,抛掷。
极致的晕眩和失重,席卷了她的一切感知。
再次睁眼时,喧嚣嘈杂瞬间包裹而来。
风声,人声,蝉鸣,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层层叠叠,热闹鲜活,刺眼的日光落满眼底,温暖明亮,驱散了所有幽暗冰冷。
阳沁微微眨动酸涩的眼皮,缓缓回过神来。
入目是一圈熟悉的小伙伴,个个满脸焦急后怕,围在她身边,不停呼唤她的名字。
“沁沁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身旁离得最近的小伙伴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搀扶她坐起,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认真开口复述方才的惊魂一幕。
“你刚才太吓人了!你掉下去的时候踩到蛇,被蛇吓住摔进深坑洞里,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们都快吓死了!”
阳沁顺着小伙伴手指的方向,茫然扭头望去。
不远处的坟坑底部,赫然露出一个黑幽幽的狭小洞口,隐在塌陷的泥土荒草之间,隐蔽又幽深。
自己方才坠落、被困、见到白衣青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
不,不对,应该不是梦。
那个黑暗的世界,白衣青年,他说过的话,全部都有发生过,只不过自己好像有些记不太清了,他长什么样来着?
小伙伴见她平安无事,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便彻底放下心来,孩童的忘性极大,转瞬便抛却恐惧,再次嬉笑打闹起来,拉着她的手继续玩耍。
可从这天起,一切都悄然变了。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一丝阴冷幽暗的无形浊翳,自此彻底扎根在了阳沁的血肉肌理之中。
最开始只是偶尔嗜睡,而后渐渐变得体虚乏力,动辄低烧,再之后便是反复晕厥,出门必病。
那一日的荒坟一坠彻底改写了她的命格,印证了礼帽先生那句命运多舛的谶语。
七年沉疴阴翳,七年无解病痛,根源尽数在此。
卧室之内,阳沁断断续续终于将这段尘封许久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隐秘过往,尽数讲完。
时间太久,她还是当成了一场梦,如今再次回想起来了。
话音落尽,她轻轻喘着粗气,眼底满是茫然与懵懂,依旧不太明白,当年那场小小的意外,为何会让自己病痛缠身整整七年。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张小媛静静坐在床边,指尖依旧贴着女孩的脉搏肌理,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听完完整的经过,她只觉得无比匪夷所思,满心惊疑,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层层叠叠,缠绕不散。
整件事太过离奇玄奥,太过超脱常理。
濒死离体的孩童意识,黑暗虚空里的白衣青年还有事后身体的诡异异变……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无法解释的诡秘与蹊跷。
或许是阳沁年纪太小,当年记忆模糊残缺,叙述得不够完整清晰;或许是其中隐情太深,常人根本无法参悟通透。
但有一点,已然彻底确定。
七年前村北荒坟的那场意外,就是所有病根的源头,就是灰色浊尘入体的真正开端。
那个白衣青年最后那句的告诫,便是今日所有怪病的最初伏笔。
想要彻底根治阳沁,想要拔除七年阴翳,想要斩断病根溯源,必须去往那片荒坟,探查那个地洞。
唯有寻到根地,方能破局治病。
张小媛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抬手轻轻替阳沁掖好被角,语气温柔沉稳,安抚下刚刚回忆完过往的小姑娘。
“沁沁,辛苦你了,好好休息,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我出去一趟,去你当年出事的地方看一看。”
这件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探查。
阳沁乖乖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闭上双眼,沉沉休憩。
一旁静静听完所有经过,早已满心震撼的阳凡,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