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跑了。
霞姐这才转向刘一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正经点。”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少川,“新人刚来,别把人家教坏了。”
刘一龙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霞姐,这你就不懂了。”他振振有词,“这叫我们传菜部的传统文化——要比服务员硬气,不能说不过她们,不然以后干活都抬不起头。”
“神经。”霞姐也翻了个白眼,“都是来上班的,有什么好比的,你是主管,收敛一点,别没个正形。”
说完,她抱着文件径直往办公室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干脆利落。
刘一龙看着她的背影,等她走远了,才悄悄凑到杨少川身边,压低声音说:“别看她现在婆婆妈妈的,年轻时候可漂亮了,还特别腼腆,跟现在完全两个人。”
“是吗?”杨少川随口应了一声。
霞姐看四十多岁,干练、利落、气场强,怎么看都跟两个字不沾边。
“骗你干嘛。”刘一龙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面墙,“你看那边,员工表彰墙,上面有她照片。二十岁就在这家酒店干了,老员工了。”
杨少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墙上确实贴着一排照片,都是历年优秀员工的表彰照,装在玻璃相框里,整整齐齐排列着。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刘一龙已经搭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了∶“走走走,先吃饭,看完了饭都没了。”
食堂就在二楼,后厨旁边的一间屋子,不大,摆着几张长条桌和塑料凳子,简单朴素。
早餐也很简单,稀饭、包子、几样小菜、还有一锅汤。都是家常口味,不算丰盛,但管够。
杨少川拿了个碗,盛了一碗稀饭,又夹了两块番茄炒蛋,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早上饭量不算大,这些足够了。
刘一龙就不一样了。
他端着满满一碗稀饭,手里还抓着四个包子,盘子里盛了一大盘麻婆豆腐,旁边还放着一碗汤。
那分量,顶杨少川两顿都不止。
“看我干嘛?”刘一龙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多吃点,等会才有力气干活。咱这活儿,费脚费手费腰,不吃饱根本扛不住。”
杨少川点点头,低头喝稀饭。
刚吃了没两口,一个人拍了拍刘一龙的肩膀∶“哟,龙哥,你给我留早餐了?”
来人是个瘦瘦的男生,个子不高,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挺机灵的。
“滚,这是我的。”刘一龙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护食得很,“自己排队拿去。”
“小气。”男生撇撇嘴一笑,端着粥坐了下来。
刘一龙给杨少川介绍:“这个贼眉鼠眼的叫楚东河,名落孙山的高材生。”
“什么名落孙山!”楚东河耳朵尖,立马不干了,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纠正,“龙哥你又忽悠新人。我那是差一点就进清华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缝隙。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嘛。”刘一龙瞪了他一眼。
“差远了!”楚东河梗着脖子,“一个是没本事考,一个是差点考上,性质完全不同。我这叫失之交臂,不叫名落孙山。”
“行行行,失之交臂,失之交臂。”刘一龙敷衍地摆摆手,“真是半个大学生,赶紧吃你的粥吧,话真多。”
楚东河哼了一声,低头喝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一定要留得清白在人间。
杨少川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了,他觉得在这儿上班挺好的。
人都挺有意思的,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不断,不像他之前那份工作,车间特别压抑,连大气都不敢喘,让人喘不过气。
吃完早饭,离正式开档还有点时间。
早上生意不忙,包厢大多还没订出去,散客也少。传菜部的几个人就聚在后厨门口,收拾器材、整理调料,做各种准备工作。
特别是海鲜类的菜品,每一道都有对应的调料,得提前备好,免得到时候菜出来了,调料还没配齐,耽误事。
斑节虾要配白灼汁,螃蟹要准备蒜蓉香醋汁和蟹钳钳,清蒸鱼要备蒸鱼豉油,每一样都不能错。
杨少川跟着楚东河一起整理,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楚东河话挺多,嘴也贫,跟刘一龙有得一拼。他跟杨少川讲酒店里的各种八卦,哪个服务员跟哪个厨师好上了,哪个主管跟经理不对付,哪些客人最难伺候。
杨少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嘴。
时间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就到十一点了。
午市开始了。
包厢陆续上客,散座也坐了不少人,后厨出菜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传菜部开始忙碌,每个人端着托盘来回跑,楼上楼下穿梭不停。
不过今天没有大型酒宴,都是散客和小包厢,工作量不算大,节奏也还跟得上。
杨少川昨天已经跑了一上午,对包厢位置基本熟悉了,今天正式上手,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最前面大厅里,领班宋玉正在指挥现场。
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