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杨少川鬼使神差地往上一坐。
座椅的高度刚好，双脚能稳稳地踩在地上。车把的握感很舒服，角度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屁股底下传来发动机微微的震动感，虽然车是熄火的，但他好像能感觉到那股潜藏的力量，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等待被唤醒。
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的是皮革和机油混合的气息，陌生的是他明明从来没骑过摩托车，却觉得这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已经骑了几十年一样。
他下意识就将旁边的头盔给戴上了。
头盔挂在车把上，是全盔，黑色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应该是孙魏之前戴的。里面的衬垫很软，带着一点淡淡的头油味，扣上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然后他伸出手，拧开了电门锁。
“嗡——”
仪表盘亮了起来，各种指示灯依次闪烁，最后归于平静。油量显示还有大半，里程表上的数字是一万两千多公里，转速表的指针在零位微微颤动。
“你这看着挺熟悉啊，”周磊在旁边见状一笑，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不像是不会开的样子。动作挺标准的，戴头盔、拧电门，一气呵成。”
“我也不知道……”杨少川摘下头盔，放在油箱上，“就是感觉自己会。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就动起来了。”
他并没有再继续下去，关掉电门之后从车上下来了。
“在没考摩托车证之前，我还是不开了。”他说得很认真。
虽然感觉自己会骑，但理智告诉他，无证驾驶是违法的，而且他确实没有真正在现实中骑过摩托车，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周磊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线索只有这些了，杨少川感到有些遗憾，没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之后他跟周磊又回到了孙魏家里，想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
很遗憾，从头到尾都看遍了。
客厅的沙发缝、电视柜的抽屉、厨房的橱柜、另外两个空房间的衣柜、阁楼的纸箱……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卧室墙上的线索图和桌上那本笔记，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连冰箱都打开看了，里面只有几瓶过期的啤酒和一袋发霉的馒头。
他将那本书装在了身上，又拿出手机，把墙面上的线索一张一张拍了下来，包括那些连线和标注，都拍得清清楚楚。拍了足足二十多张，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这栋房子他会常来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发现什么。
由于今天的工作状态，杨少川晚上请了假，没去上班。
他给刘一龙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今晚可能去不了了。刘一龙回得很快，只说了几个字“好好休息”，也没多问。大概是觉得他最近确实状态不好，也懒得追问了。
因此他和周磊都准备回家了，临走前，周磊去了趟停车库。
他想去看看孙魏。
杨少川没有跟进去，站在车库外面等。他靠在墙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几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警察肯定也管不了，毕竟涉及到了怪物之类的超自然现象。你跟警察说有个两米高的黑色怪物把人印在了墙上，警察只会觉得你精神有问题，搞不好还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那个机构就像传说中的存在，知道它存在，却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就好像它只存在于孙魏的梦境和那些模糊的偷拍照片里。
周磊从车库里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走吧。”他哑着嗓子说。
杨少川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这片住宅区。
在路口分了手，周磊骑摩托车回去，排气管发出闷闷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杨少川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打了辆出租车。
回家之后，他没有找徐琛和许媛，他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躺在床上。
床头放着孙魏写的那本书，黑色的封面在台灯的光照下泛着微弱的光。他侧躺着，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实在不敢相信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
停车库里的铁笼，墙上孙魏的黑影，周磊颤抖的讲述，孙魏家里的线索墙，笔记本上最后那句话，车库的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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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孙魏在墙上的画面。
那个人形的黑影，四肢张开，贴在墙壁上，像一幅诡异的画。那不是一具尸体，不是一滩血迹，而是一个人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在了墙上，变成了一个二维的痕迹。
让他感觉到有些恐惧和孤单。
在这原本还觉得小的房间里，反而感觉空荡荡的。
并不是害怕死亡或者怕鬼的感觉，而是那种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