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红色云霞染了半边天,只是刚下过雨,空气潮润润的,还是有些凉。
叶舒云拍了拍自行车,“坐前面还是坐后头?”
叶盈枝毫不犹豫爬上了后座。
开玩笑,前面那个杆,看着就硌屁股!
“抓紧啦。”叶舒云脚一蹬,车子启动,凉风呼呼地往脸上扑。
叶盈枝的衣摆被吹起来,她外面套了衬衫,所以不觉得冷。
只是……手里抓着的腰间布料,似乎挺薄,“叶阿姨,你冷不冷?”
“不冷。”叶舒云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你挨近点,我能挡挡风。”
叶盈枝愣了愣,才依言抱紧,头也贴到她后背上。
车子掀动地上的泥水,在叮铃铃的声响中,汇入人流,慢慢走远了。
“哎,玉芳啊,你回来啦!”
吴玉芳挎着包在小巷里穿行,闻言脚步不停地回道:“王阿婆,还不做饭啊?”
“不急。”声音淹没在吵吵嚷嚷的巷子里,听不太真。
又路过一家,门口文丽阿姨正在摘菜,瞧见她就道:“玉芳,你家来新人了,是个小姑娘嘞!”
“什么小姑娘?”吴玉芳纳闷,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文丽阿姨还没说话,另一个就从门里探出身子来,嚷嚷着:“哎呀,她才进家,哪能知道啊。”
“是舒云带回来的,我们都看见啦,小姑娘也可怜,说是才救回来的,没地方去,是吧?”
文丽阿姨感叹似的,“舒云就是心太好。”
吴玉芳脸色已经变了,顾不得说话,匆匆进去家门,听到里头有人说笑。
屋门一开,坐着的三个齐齐抬头,吴玉芳立刻认出家里多了人,她最了解她这个小姑子,又听刚才街坊的话头,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怒火上涌。
“叶!舒!云!”
这一声大叫,惊飞了外边的鸟雀。
文丽阿姨也打了个激灵,手里的菜都掉了,转头看见自家小儿子正扒着墙往隔壁院里瞅,活像个壁虎,“你这孩子,干什么呢?”
“妈,玉芳阿姨好久都没发火了,我就听听。”
文丽扔了菜到盆里,三两步上前,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回扯,“听什么听!小小年纪学会听墙角了你!”
“啊啊轻点轻点……”
老胡正看着炉子烧水,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一脸兴奋地回头,“什么事又吵上了?”
文丽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父子俩都一个德性。
“我知道我知道。”浩浩从他妈手里挣脱出来,捂着自己的耳朵高声道:“是舒云阿姨又带人回来了!”
这头吴玉芳还在继续,“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又往家里带的什么人!”
叶舒云老实巴交站起来,像犯错的小孩,“嫂子,是收容站满了,这孩子没地方去,我才领回来的。”
吴玉芳看她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回回态度倒挺好,然而不该犯的事情下次还犯,“你挺能耐是吧,收容站满了,那是你操心的吗?你知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上个月,带回来秦家阿姐,再上个月,带回来你们派出所调解的被家暴妇女,还有之前的这个可怜那个可怜的,被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数数,你数得过来吗?”
“你以为我们家是什么条件,全家加起来才多少工资?兴杰和小满都在长身体,省来省去,定量都才将将够,舒言在外头上大学,舒宁是嫁出去了,可她日子不好过,常还要贴补,哪个不要用钱?你一句话带个人回来,吃什么?喝什么?就你善心!你那个脑子一整天怎么就那么憨呢……”
“你当了公安,你就以为家里就是你的收容站了是吧,啊?外头可怜的人千千万,你见这个也可怜,那个也可怜,你怎么就不看看你嫂子我可不可怜呢!?你就说吧,你今天要不跟我说不清楚了,我……我非得……”
吴玉芳说着,就要去找家伙事,急头白脸的,正迷茫着,手里被塞进来个鸡毛掸子,“?”
徐桂兰眼疾手快地拉起还在怔愣的叶盈枝,张口就道:“玉芳啊,你尽管打尽管骂,这家伙,我早都备好的,就等你回来呢。”
那表情,何止一个谄媚。
叶盈枝看傻了眼。
“走啊,我们出去。”
“啊?”
徐桂兰拽着她就走,走便走了,偏还放下话:“玉芳,我们先出去了,找王佳阿婆待会儿去,你们继续,继续啊,不用管我。”
到了巷子里,又听到里头传来的骂声,叶盈枝摇了摇徐桂兰的手,担忧道:“阿婆,我们这就走了?”
这什么情况?她看不懂了。
徐桂兰半点不在意,“放心,一会儿就好了。”
叶盈枝眨了眨眼,确定阿婆是真的不在意,心下稍安。
她不懂姑嫂两人的关系,阿婆肯定懂。
她都说没事了,那应该就是没事。
“阿婆,家里有几个人?我们去买糖吧。”
徐桂兰挑了挑眉,“你想吃糖?明天吧,阿婆出来得急,没带钱。”
叶盈枝伸手去掏裤兜,掏出来张大团结,在徐桂兰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