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朴树的主干很粗,约么一人环抱,树皮粗糙,很好借力,不过一米半的高度,便岔出好几道粗实的枝干。
叶盈枝手脚并用,爬到一半,搭着叶舒云的手,很轻松就坐到了另一边树干上。
调整好姿势,一抬头,远远地看到粉紫色的云霞,像墨水晕染一般,烟烟浅浅,绵延至天际,余晖映着霞光,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原来看落日是这么个看法。
“好美。”她笑起来,轻声问:“叶阿姨,你经常爬这棵树吗?”
“是啊。”叶舒云仰头躺在枝干上,视线落在远处,脸上是浅浅的笑意,“小时候常来,后来长大了,就来得少了。”
来得少,那也是会来。
对于叶阿姨爬树这件事,叶盈枝有些惊奇,但也并不觉得如何,有谁规定了大人不可以爬树呢,同样的,又有谁规定了大人必须要结婚呢?
叶盈枝看着倚在树干上姿态舒闲的叶舒云,忽然笑起来,“下次爬,也带着我。”
“好啊。”她答应得很痛快。
话落,两人便沉浸在夕阳美景中,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好景相伴,叶舒云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轻松起来。
叶盈枝视线落在远处的天际,好一会儿,忽然道:“我觉得那个人不配你,有点矮。”
叶阿姨本来就高,有一米七五,今天的那个男同志差不多也是这个高度,这肯定不行。
听她这么说,叶舒云先是怔愣,半响反应过来,微微正色道:“不能以貌取人。”顿了顿,又解释,“意思就是不可以只看别人的外貌长相,这样是不好的。”
眼前人一本正经,一侧的短发别到耳后,还是蓬蓬的,发尾有些外翻的翘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叶盈枝看着看着,后知后觉自己又“以貌取人”了,吸了吸鼻子,很识相地乖乖认怂。
叶舒云这才满意,半响,又笑她,“你才多大,还懂什么配不配的。”
还能笑呢,那就是缓过来了,叶盈枝安下心,“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以年龄取人。”说着在树干上调整姿势,想离她更近些。
“小心。”叶舒云伸手扶她,等人坐好,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以后注意。”
小姑娘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她不说话。
叶舒云不明所以,“怎么?”
叶盈枝摇头,“太阳落山了。”
于是叶舒云的视线也跟着转向远处,果然,那里只余一点薄红,天光慢慢黯淡了,变成一片灰蓝。
她沉默半响,忽然道:“谢谢你,盈枝。”
叶盈枝愣了愣,“叶阿姨,那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家,我要怎么谢你?”
“那不一样,是职责。”
职责也不用亲自带她回家,又给衣服,又送钢笔。
不过她没再争辩,只是说:“那我不说谢谢,叶阿姨也不说。”
叶舒云眉眼俱笑,“好。”
这才对嘛。
叶盈枝满意下来,一手去拨弄旁边树枝上的新叶,只才初春,嫩青,浅绿,铺得满树都是,枝桠间稀稀松松,还来不及茂密。
她拨了两下便停了,还轻轻地把叶子扶起来,恢复原来的样子,想了想,轻声道:“叶阿姨。”
叶舒云闻言回头,叶盈枝轻缓的声音响起,“其实阿婆……只是思想跟你不一样,心却是很好的。”
她眨了眨眼,停顿一下,继续道:“你想呀,阿婆从小顺遂长大,到了年纪,就按部就班地和阿爷结了婚,后来有了你们几个优秀的孩子,再后来,孙辈都有了。”
“阿婆这半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她是这样,她身边的好多人也是这样。”
“所以阿婆会这么想,也正常。”
叶舒云听得惊奇,在心里琢磨着这话的意思,越想越觉得在理。
可不就是如此吗?
自己总是想着,母亲不理解自己,却从没思考过母亲为什么不理解自己,如今跳脱出来,倒是茅塞顿开。
良久,叶舒云看向身侧的小姑娘,半是自嘲半是豁然地叹道:“我白长这么大了,都没你想得明白。”
叶盈枝摇头,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呀,不过这肯定是不能说的。
她笑起来,“叶阿姨,其实阿婆做这些事,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虽说她的法子不对,想法也受了老一辈的局限,可我晓得,你心里也是舍不得叫她伤心的,不然你也不会顺着她的意思坐下来和那个叔叔相亲了,要是你真的翻脸走人,阿婆也拿你没有办法呀。”
“所以啊,既然你们两个心里都挂念着对方,不如好好坐下来聊聊,我虽然才来几天,可也多少了解阿婆的性子,我相信,只要你开诚布公地,认真地和她说清楚,她会理解你的。”
“叶阿姨,你想,你都决定了不结婚,至少是短期内,想法都不会改变的吧。那要是不和阿婆说开,这件事就会一直横在中间,不能解决,阿婆是长辈,我们就让让她,主动一点,把事情说开,不就万事大吉啦?”
叶舒云是真震惊了,这小话说得一溜一溜的,而且还有成语。
她是知道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