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萝缄默几息:“……虽然现在是还不配,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大人说不准就会爱上我。”
江寂方才讥讽她的笑意还挂在唇角,眸底却沉如寒潭。
“你之前说自己失忆了?”
唐知萝轻轻颔首:“是的,阿萝于一个月之前在城郊摔下了马,醒来后就失忆了。”
“都忘了些什么?”
“具体忘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可大夫说过,忘记的都是阿萝心里觉得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唐知萝朝他眨了眨眼。
暗示他一下~
对方冷呵一声:“你在暗示我什么?”
“也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大人之前一眼就认出了我,可我却不记得大人了,这说明大人在阿萝的心里很重要。”
少女嗓音掐得柔媚:“想来我应该是早就心仪大人了。”
这么长的一段谎话,她都不带喘气儿的。
唐知萝对自己相当满意。
这样一来,就算江寂戳穿她之前跟他和离了也没关系。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是吗?”江寂语气淡漠,“事实是你想多了。”
唐知萝怔了一瞬,明亮的大眼睛里疑惑渐显。
只见江寂垂眼睨她:“你在长京如此有名,我能认得你很奇怪吗?”
有名?
唐知萝右眼皮跳了跳,难不成江寂说的是……
“你爹身为都察院经历,你的名声却跟顺安县主相差无几,到底是给你爹的脸上增光添彩了。”
唐知萝咬唇:“……”
破江寂,又在讽刺她。
少女两颊气得鼓鼓。
顺安县主是阮丞相的幺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有着长京第一美人的名号。
至于她,也有名号。
不过是笨蛋美人罢了。
江寂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怨气讽刺她?
他们是和离了没错,可那也是他同意的啊,放妻书也是他给寄回来的。
一时间,话本子里的那些金玉良言充斥着她的脑海……
什么男人的劣根性,分手见人品,离婚的时候才能看清一个男人的面目……
坏得要死。
江寂已经开始赶人:“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别再这里碍事,出去吧。”
唐知萝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
“那阿萝告退。”
她转身走得气势汹汹,刚跨出没几步,身后又传来男人冷淡的嗓音。
“你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完,别忘了。”
“记得的,大人放心,我还会再来的。”
她当然还会卷土重来。
……
唐知萝在门外遇上了长风,她记得出府的路,便推辞了长风想送她出去的好意。
长风瞧见她一溜烟地就跑远了,也没再跟上去,转身就进了书房。
甫一踏入房门,就瞧见了一身湿衣的江寂,沉沉的衣料顺着身形贴合,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长风大惊失色:“大人您这是?”
这是书房,又不是湢室,也没有水池,怎么就能一身湿?
唯一的可能……
长风不敢说。
江寂皱着眉睇他一眼,没应声,径直就着打开的房门出去了,又顺着廊下来到正房,显然是来更衣的。
长风转头就跟了上去,也很有眼力见地换了一个话题。
“夫人方才走的时候不让属下送。”
他可不是故意不送的。
江寂还是没吭声,长风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底下的人昨儿夜里在廖管事的房里搜了一整夜,发现了堆积如山的书信。”
江寂抬眼扫过来,眼风示意他继续。
若只是寻常书信,不值得长风来特意禀报。
长风压低了嗓音:“咳咳,大人,这些书信都是廖管事同崔夫人之间来往的。”
江寂正在系带的手指微顿,蓦地抬眸看过来,目光变得刺人。
“你说什么?”
崔氏是江寂的堂兄江宁的夫人,之前还没分家的时候,大房便在江府中掌管家之权。
不过现在两家已经不住在一起了。
“信呢?”
“信……属下都收起来了。”
江寂继续系着衣带:“都送过来,一封也不许落下。”
“是,属下这就去。”
江寂垂着眼眸,幽黑的眼底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涌动。
一直等到长风快踏出了门槛,他才蓦地出声。
嗓音微哑:“去给姜烬送拜帖。”
长风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应了下来。
姜烬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也是他们家大人去清溪省之前为数不多的挚友,可从清溪省回来以后,二人便再也没叙过。
为此长风也纳闷,眼瞅着他们家大人跟姜大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大人抢了他媳妇呢。
可这怎么可能?
……
翌日。
唐知萝准备了一张自己绣的手帕又赶着去了江府,这次上头绣的是并蒂莲。
她的想法很简单。
江寂昨天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