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界喧嚣隔绝的深层地下,第七串行研究所的s级观测室内,空气近乎凝滞。
幽蓝色的光线从墙壁和天花板渗出,营造出一种冰冷的非现实感。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显示着“血色公交车”副本的多个内部监控视角。原本只是例行的副本观察记录,此刻却吸引了整个研究所最高级别的关注。
长桌旁,所有内核成员都已到场,但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屏幕上偶尔传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被规则模糊处理过的黏腻声响。
白序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下颌前,遮挡住了下半张脸。
他墨黑的短发一丝不苟,但那对标志性的、深邃如规则本身的绿色瞳孔,此刻正死死锁定着中央最大的一块分屏——那里正“直播”着车厢内发生的一切。
画面因为规则干扰而扭曲、闪铄,色调诡异,声音失真,但依然能清淅地辨识出那个白发异瞳的身影,以及他……处理“乘客须求”的方式。
干净利落?不。是精准、残酷、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表演般从容不迫的……屠宰。
“噗嗤——”
手指贯穿喉咙,血如泉涌。
“咔嚓…撕拉——”
头颅被拧下、撕扯,墨绿与暗红的液体喷溅。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须求”的终结,都象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观测室内每个人的心脏上。不是恐惧副本本身,而是对这个“玩家”行为模式和精神状态的……强烈冲击与难以置信。
“呃……”
代号“博士”的胖研究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色发白。
他见过无数怪谈副本的血腥场面,但从未见过有人以这种姿态参与其中——那不是挣扎求生,更象是……兴致勃勃的“清理”。
扎着高马尾、一身利落作战服的红鸢,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记录板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几乎是吼出来的,“林辰!快!查这个人!立刻!马上!他是不是什么在逃的、没被记录在案的连环杀人犯?还是从哪个最高戒备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有极端暴力倾向的变态?!”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观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道出了在场许多人心底最直接、最符合“常识”的猜测。只有那种彻底漠视生命、以杀戮为乐的疯子,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有如此表现。
技术官林辰的手指早已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残影,额角渗出汗珠。他同样被画面震撼,但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不适,迅速调取数据。
“面部识别激活……数据库交叉比对中……接入公安内部高危人员名单、全球已知超常罪犯文档、精神卫生系统特殊标记库……”
数据流在他面前的辅助屏幕上疯狂滚动,发出密集的“嘀嘀”声。所有人都摒息等待着结果。
几秒钟后,密集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林辰盯着屏幕上的最终反馈,动作完全僵住,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再到一种更深沉的困惑和凝重。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红鸢,又看向主位的白序,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查……查到了。”
“说!”红鸢急道。
“身份信息存在。姓名:时墨。公民身份编码:xxxxxxxxxxxxxx。出生日期、户籍地……所有基础信息齐全,格式完美符合标准。”林辰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确认。
“然后呢?前科?就医记录?异常行为报告?”红鸢追问。
“没有。”林辰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连交通违章都没有。没有任何医疗机构就诊或咨询记录,从出生到现在,一片空白。没有已知的亲属社会关系网络,没有教育机构的详细入学毕业记录,只有系统里标注的‘已完成规定教育阶段’。他的居住地址登记在一个老旧社区,但调取该局域近十年的所有监控记录、社区登记、邻里走访备忘……没有任何关于‘白发’、‘异瞳’或符合他体貌特征的记录。他就象……就象凭空出现在那个地址,并且只存在于公民信息数据库最表层的文档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加沉重:“文档干净得……象一张刚刚打印出来、还没填写任何内容的表格。只有格式,没有内容。没有生活痕迹,没有数字足迹,没有过去。”
“这怎么可能?”博士失声道,“就算是刻意伪造的身份,也会为了逼真而填充细节!这种只有空壳的文档,在系统自检里就应该被标记为异常!”
“但它没有。”林辰指向屏幕一角,“系统自检绿灯,文档有效性验证通过。就象……就象有一种更高层级的权限,强行定义了这个身份‘存在’且‘合法’,却无需提供任何支持其‘存在’的证据。”
观测室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压抑。
红鸢张了张嘴,却发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