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二十分钟后,苏柔换了身装束走了出来。她卸去了精致的妆容,素净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自然红晕,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穿着一身质感柔软的米白色棉质连衣裙,外面罩了件浅咖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平底鞋。褪去了职场上的锋锐与瑜伽馆里的性感,此刻的她更像一个清丽慵懒的居家女人,但那种经由岁月和阅历沉淀下来的风韵,依然让她在朦胧夜色中光彩照人。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张舒铭,穿过两条安静的小巷,来到一家门脸不大、挂着“竹里馆”木匾的私房菜馆。环境清雅,仅有几个小包间。苏柔显然是常客,老板娘亲自招呼,将他们引到最里间一个安静的小包。
落座后,张舒铭主动接过菜单,仔细看了看,点了两道清淡的时蔬,一道清蒸鱼,又要了份养胃的羹汤。点完菜,他抬眼看向苏柔,带着歉意笑了笑:“苏总,刚才在瑜伽馆……是我冒失了,有点失态。您别见怪。这顿就当是赔罪,您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苏柔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点菜,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她也没看菜单,对老板娘说:“再加个你拿手的醉蟹,一壶温好的五年陈雕王(一种黄酒)。”
酒菜很快上齐。小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温黄酒特有的醇香弥漫开来。张舒铭主动给苏柔斟满一小杯,又给自己倒上,举杯道:“苏姐,刚才的事,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苏柔也浅啜了一口,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酒量见长啊。不过,”她眼波流转,带着促狭,“说起喝酒,我可记得清楚,咱俩单独喝过两次,两次我可都断片了。一次你送我去酒店,一次送我回家,我那会儿虽然迷糊,可也记得,你可是规矩得很,连门都没多进一步。”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张舒铭,你老实跟我说,你该不会……真是喜欢男的吧?不然我苏柔,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咳咳咳……”张舒铭刚夹起一筷子笋尖,差点被这话呛到,连忙放下筷子,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苏总!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我取向正常得很!绝对正常!”
“哦?正常啊?”苏柔挑了挑眉,指尖绕着酒杯轻轻打转,语气更加幽怨,“那就是我人老珠黄,身材走样,入不了您张大秘书的法眼了?唉,也是,比不得那些水灵灵、能一字马的小姑娘了……”
“哪有!绝对没有!”张舒铭急得汗都要出来了,看着苏柔那张卸了妆反而更显清丽、此刻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戏谑的脸,还有那即便穿着宽松衣裙也掩不住的成熟风韵,他心一横,话脱口而出,“苏总,您这话说的……我要是说实话,您可别笑话我。我第一次在饭局上见到您,就被您震住了。那气质,那谈吐,那风采……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当时就觉得,您跟我们县里那些……那些女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是见过大世面的,又漂亮,身材又好,气质更没得说,简直就是……就是高高在上的天鹅,我们这些人,看着都觉得晃眼,哪敢有别的想法?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嘛!”
这番话,张舒铭说得有些急切,但眼神真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笨拙的坦率。苏柔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怔忪,随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的笑真切了许多,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愉悦。“行了行了,看不出来,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哄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还天鹅蛤蟆的……”她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抬眼看他,目光灼灼,“那……既然你觉得我这‘天鹅’还不错,就真的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过?哪怕一点点心动?”
张舒铭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看着她灯光下柔和了许多的眉眼和带着水光的唇,诚实地点了点头:“有过。说实话,苏姐,您这样的女人,男人见了不动心,那才不正常。但是……”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也就是想想。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您就像那天上的月亮,看着又亮又美,但真伸手去够,那不是自讨没趣吗?能偶尔一起喝喝酒,说说话,我就挺知足了,不敢多想。”
苏柔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些许释然,也有些许说不清的怅惘。她摆了摆手,仿佛要把刚才那点旖旎的气氛挥散:“得,这话说得,倒让我不好意思再逗你了。算你过关。”她话锋一转,重新夹起一筷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和探究,“那说说吧,既然对我这‘天鹅’都只敢远观,怎么对那只‘小雏菊’就敢尾随跟踪,还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了?别再用什么‘碰巧’、‘好奇’糊弄我,你张舒铭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张舒铭知道正题来了,也收敛了神色。他斟酌了一下,觉得在苏柔面前,有些话可以半真半假地说。“苏姐,不瞒您说,我对那个女孩,确实……有点特别的关注。但真不是您想的那种男女之间的兴趣。”他压低了些声音,“我在指挥部,又在领导身边,有时候对一些反常的人或事,会敏感些。这个夏可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