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那盘“相思鲈”蒸腾着热气，香味弥漫。刚才那杯酒的后劲，混合着苏柔话语中复杂的情愫，以及她指尖残留的触感，让张舒铭感到一阵晕眩般的恍惚。他看着她，这个美丽、精明、惯于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卸下些许铠甲，露出内里一丝罕见的柔软与歉然。
“都过去了。”良久，张舒铭才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他主动拿起酒壶，为她也为自己斟满。“常委会上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款项我会再想办法协调，只是需要点时间。”他举起杯，目光与她对视，“这杯，算是谢谢你还肯理解。”
“理解？”苏柔也举起杯，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似乎直达眼底的弧度，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化开了。“舒铭，或许我们该谢的，是这乱七八糟的世事，还能让我们坐在这里，安静地吃顿饭，说几句还算真心的话。”
两只瓷杯轻轻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清越悠长，仿佛敲碎了某种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纯粹利益”或“刻意回避”的薄壳。酒液入喉，比刚才更暖，也更醇厚了些。
就在他心神不定之际，桌下，那隔着丝袜的、温暖柔软的触感，不知何时又悄然贴了上来，这一次，不是撩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轻柔的贴合。张舒铭没有躲开。他能感觉到，那脚上包裹着顺滑的丝织物——丝袜。。动作幅度不大，在桌布的遮掩下更是隐秘，但那清晰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挑逗意味，却如同电流般窜遍张舒铭的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苏柔。
苏柔正用汤匙小口喝着汤，表情平静无波，仿佛桌下那撩拨人心的动作与她完全无关。只是，当她抬起眼帘，与张舒铭的目光相接时，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一丝狡黠、玩味，以及毫不掩饰的、带着掌控欲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身体的反应。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上的动作。
张舒铭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心跳猛地漏跳了半拍。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一种混合着窘迫、悸动和隐约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想挪开腿，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般。理智在提醒他这是危险的游戏，尤其是考虑到他们之间那笔尚未了结的工程款，以及眼前这个女人深不可测的心思。但感官却在贪婪地汲取这隐秘的、带着禁忌感的亲密。
“怎么不吃了？”苏柔放下汤匙，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他的食欲，“不合胃口？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她的脚依然没有离开。
张舒铭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没菜很好。苏总今天安排的这顿饭，还有这‘茶室探讨’，实在是费心了。”
“为你费心，不是应该的么？”苏柔轻笑，，眼神却转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意有所指，“毕竟，有些‘旧账’要理，有些‘新事’要谈，总得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慢慢说，对吧，舒铭？”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黏稠、温润，将两人包裹其中。苏柔的话语，那些关于“贪心”、关于“只求此刻”的自我剖白，像羽毛般搔刮着张舒铭紧绷的神经，而桌下那丝袜柔滑的、持续不断的触感，便是点燃这干燥心绪的最后一簇火苗。
旧账，是那笔令人心烦的工程款，是他们之间利益与情愫交织的乱麻。新事或许就是此刻，就是苏柔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掌控与探寻的欲念，也是他自己心底那团因鹿雨桐的决绝和常委会的憋闷而燃起的无名邪火。这火无处可泄，此刻却被苏柔用最直接的方式撩拨得噼啪作响。
理智的弦，终于在苏柔又一次用脚尖暧昧地勾勒他小腿轮廓时，彻底崩断。
张舒铭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力道，隔着铺着细麻桌布的桌面，一把握住了苏柔那只正准备去执壶的、纤细的手腕。入手微凉，肌肤细腻，他能感觉到她腕骨清晰的形状，以及脉搏在他掌心下突然加快的、有力的跳动。
苏柔似乎吃了一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那双总是盈满理智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眼中翻腾的、近乎狼狈的炽热。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斥责，只是任由他握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料之中、又带着些许挑衅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终于忍不住了？
这无声的回应更像是一种鼓励。张舒铭手上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拉。苏柔顺着这力道，上半身微微前倾，隔着满桌精致却已无人关心的菜肴，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栀子花香与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更加浓郁。
她的目光掠过他紧抿的唇，那里有挣扎，有渴望，也有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然后，她笑了，很轻，带着气音，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她手腕的手背，指尖安抚似的拍了拍，却又带着撩拨的意味。
“舒铭”她低声唤他，声音比刚才更加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