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云深吸一口气:“熊师兄,您愿意参与,对我们帮助太大了。狐恋雯穴 埂鑫蕞全说实话,我和张稷只是本科生,李教授虽然支持,但学界不会把两个学生的异想天开当回事。有您这样专业背景的人加入,这个课题才算有了学术上的合法性。”
熊昭武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脸上严谨的线条柔和了些:“学术高低不看帽子,看的永远是想法,是idea。
“你们的假说非常大胆,但有一些考古实物和文献依据,也有磨盘村的实证案例。我反而觉得,正是因为没有太多学术包袱,你们才能跳出固有框架看到这种可能性。”
汤稼炜在一旁插话:“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弄?直接去盘龙城?”
“明天一早去遗址工作站,和陈副研究员对接。”萧子云已经提前做了规划,“今晚我们先统一一下思路。熊师兄,您需要什么仪器,我们怎么配合?”
“我带了一套便携设备:地质雷达、地磁仪、土壤温湿度探头。”熊昭武说,“重点是探测祭祀坑下方及遗址北侧临河区的地下结构。但在此之前——”他看向张稷,
“我需要知道张同学在磨盘村的感受细节。那种‘感应’出现的条件、持续的时间、身体的反应。这有助于我设定仪器的监测参数。”
江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平台边的树叶哗哗作响。远处长江上,一艘巨轮拉响汽笛,声音沉郁悠长,沿着江面滚向天际。
张稷望着那道青黄交织的水线,忽然觉得,脚下这座城市,这座被两条大江托举又切割的城市,它那些深埋在淤泥下的秘密,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古老、更纠缠。
而他们正要涉水而去。
傍晚,四人找了家昙华林的老书店咖啡馆。木头阁楼,低矮的天花板,满墙的旧书和绿植。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天光,和渐次亮起的街灯。
熊昭武详细讲解了仪器的原理和操作要点。萧子云则摊开她整理的问题清单:从祭祀坑出土器物的微痕分析,到遗址排水系统的走向与天文方位的对应,再到地方志里那些关于“祭水石”“镇波桩”的零星记载。
讨论持续到晚上九点。咖啡续了三轮,笔记本上写满了潦草的字迹和示意图。
最后熊昭武合上笔记本,说:“差不多了。明早九点半,工作站见。”
汤稼炜送熊昭武回住处。张稷和萧子云沿着昙华林的小路慢慢往酒店走。
夜风终于有了点凉意。路两旁的老建筑亮着暖黄的灯,酒吧里传出隐约的音乐声,年轻人在露天座位上谈笑。江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空气里浮动着烧烤的烟火气和青春的荷尔蒙。
“感觉像做梦一样,”萧子云忽然说,“一年前我还在为凑出论文,争取保研发愁,现在居然要带着燕京大学的科研助理,去验证一个可能改写教科书的理论。”
张稷看着她侧脸。路灯的光晕染在她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你觉得能成吗?”他问。
“不知道。”萧子云诚实地说,“可能最后发现,一切都是我们想多了,盘龙城就是个普通的军事据点,衰落只是因为铜矿采完了,或者商王朝战略转移。”她顿了顿,脚步慢下来,“但就算那样,我也想把这条路走完。有些问题一旦在心里生了根,不挖到底,一辈子都会痒。”
“我陪你挖。”张稷轻轻牵起了萧子云的手,她没有抗拒。
酒店就在前面路口。两人在门口道别,萧子云挥挥手,转身走进旋转门。
张稷没立刻进去。他站在街边,突然想要再观察一下这座城市。
他抬头看天,江城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隐约能感到,云层在缓慢移动。南方的雨季结束后,充满著水汽尚未散尽的沉滞。
手机震了一下。是萧子云发来的消息:“忘了说,李教授把他收藏的一套盘龙城发掘老照片电子版发我了,有些没公开过。你等会儿看看?”
紧接着是一个文件传输。
张稷点开。几十张黑白照片,有些已经泛黄模糊。夯土台基、祭祀坑剖面、散落的陶片和玉器最后一张,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处尚未清理完毕的祭祀坑局部。坑底,几件玉器围成一圈,中心是一块表面有刻痕的灰黑色石板。石板的一角,隐约有个图案。
张稷放大图片。像素有限,但能看出,那是个简化了的波浪纹,中间有一道竖线穿过。
像“水”,也像“中”。
更奇异的是,石板周围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别处深,几乎是黑的,像被水长期浸泡,又像掺了别的东西。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
张稷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熟悉的、冰凉的警觉——就像在磨盘村看到的那些刻画符号,那些被自己混著指尖鲜血,刻入牛骨的水脉符。
明天,他们就要去水边了。
去盘龙城的路,像逐渐远离熟悉的现代文明。车过江城长江二桥,还看得见两岸高楼玻璃幕墙的反光。等拐上岱黄高速,景观就开始变了——先是楼盘广告牌稀疏了,接着是厂房和物流园,最后连成片的建筑彻底退去,换成一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