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的深度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显露无疑。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刘勇将光束笔直投向沟底,光线如同实质的楔子切入黑暗,在接近四米深的地方才触及干燥的、覆盖著细碎砾石的河床。岩壁两侧的水线痕迹层次分明,最高处几乎与现在的地面齐平,昭示著这条沟壑曾长期满盈。
“水流方向东北至西南,”熊昭武蹲在沟沿,激光测距仪的红点在对岸岩壁上跳跃,“与复原的古河道走向一致。这不是装饰性的壕沟,是功能性的引水或排水渠。”
韩东的任务是系统性记录沟壁的岩层结构和人工修饰痕迹。他沿着沟壑边缘缓慢移动,相机镜头仔细捕捉每一处异常。在距离石桥下游约二十米处,沟壁出现一处不易察觉的内凹,形成一个天然的隐蔽角落。此处,人工铺砌的青石板沟岸与原生岩壁交汇,接缝处填充著深黑色的、质地似沥青的防水材料。
韩东的镜头锁定了接缝。在高分辨率显示屏上放大观察时,他注意到填充材料表面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凸起,色泽比周围略浅。这不在预设的记录清单内,但作为现场记录员,他有责任标示任何非常规细节。
“刘工,这边发现异常。”他回头低声汇报,声音在空旷石庭内显得格外清晰。
刘勇和熊昭武闻声而来,张稷与老陈也暂停了手头工作。陆承舟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停下脚步,目光转向这边。
韩东用笔尖轻点那处凸起。“填充物内有硬质异物,不像天然岩屑。”
刘勇戴上手套,从工具包取出细长地质探针和小型刮刀。“退后。”他示意众人保持距离,随后用刮刀边缘极轻地试探凸起物的硬度。确实是金属质感。探针沿着边缘探查,发现那是一个扁平的、约手掌大小的规则物体,被紧密嵌在防水材料中。
“有意埋藏的。”刘勇眉头微皱,动作愈发谨慎。他如同进行微雕手术,用工具一点一点剥离周围已半硬化但尚未完全石化的填充物。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半小时,空气中只有工具与材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最终,一个深灰色、表面已有斑驳锈蚀的扁平金属盒显露出来。长约二十厘米,宽十五厘米,厚度不足三厘米,边角圆润,显然是工业制品,材质似镀锌铁皮或铝合金。盒体边缘有精密卡扣结构,密封严实。
“专业防水盒,”熊昭武低声判断,“用于野外保存重要物品。锈蚀程度显示已埋藏多年,但绝非商代之物。”
刘勇仔细检查盒体,无标记无锁具。他用工具轻撬边缘卡扣。咔哒一声轻响,卡扣弹开。他停顿片刻,环视众人,缓缓掀开盒盖。
盒内衬著发黄脆化的泡沫塑料,上面整齐摆放着数件物品。
最上方是一个透明塑料文件袋,内装巴掌大小的硬皮笔记本。塑料内壁凝有水珠,但笔记本保存尚好。刘勇小心取出,翻开封面。扉页上,蓝色圆珠笔写着工整甚至刻板的字迹:董建国工作笔记片段摘录 1994-2010。
刘勇快速翻阅。纸页上的日期跳跃而不连贯:1994年10月28日、1995年4月7日、1998年3月12日但令人困惑的是,其中夹杂着数页标注为1974年7月的记录,笔迹墨色与纸张质地却与前后页并无二致。更奇怪的是,整本笔记按照装订顺序,最早的有日期记载的内容始于1998年,那些1974年的记录像是被插入或重新编排过,却看不出明显的裁剪粘贴痕迹。
“时间顺序混乱,”熊昭武凑近观察,“1974年的内容出现在1998年之后,但纸张和墨水没有断层。像是有人按主题而非时间整理了这些片段,或者”
“或者这些1974年的记录是后来补写的。”张稷低声说。
刘勇示意安静,快速浏览那些能看清的片段。字里行间充斥着“符号在说话”、“磁场呼吸”、“它在教”、“共鸣仪式”、“小李没上来”等令人不安的词句。他合上笔记本,面色凝重。
“内容需要仔细研判,但可以确定,董建国长期在此进行秘密活动,并组建了某种研究小组。
他将笔记本放回,取出盒中第二件物品:一个防水袋装着的褪色彩色照片。照片约六寸大小,过塑保存,画面是四个年轻人站在某处岩洞入口,光线昏暗,人脸模糊,但其中一人胸前佩戴的江城大学校徽轮廓可辨。照片背面写着:1999年秋,于聆听之地。
用回形针别在照片后的,是一张手绘在坐标纸上的流程图,线条工整,标注细密。标题为:意识共鸣仪式初步流程第三版。内容从人员筛选、环境调谐到集体冥想、信息接收,步骤严谨得如同实验手册,文末却附有关于精神过载和认知失调的风险警告。
“这已超出学术研究范畴。”刘勇将照片和流程图放在桌上。
盒内最后两件物品:一枚氧化发黑的江城大学旧校徽,以及一个小玻璃瓶,内装少许暗红色粉末,标签手书:祭红 1998年取样。
返回地面的路途在沉默中进行,当众人重新站在午后阳光下,都有种脱离深海重返人间的恍惚。
工作站会议室迅速变为临时分析室。铁盒及其内容物置于桌案中央。陈和平、林俊之、周教授、陆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