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嘴唇颤抖着,最让他牵挂的还是锦哥儿,“那锦哥儿……”
梁老爷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看向墨兰,语气坚定如铁:“锦哥儿是我梁家二房子孙,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除掉长房这个心腹大患,清除掉府内的魑魅魍魉,好生教养,未来这永昌侯府,自然是他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日起,锦哥儿搬来我院中东厢房居住,一应起居饮食,都由我亲自看顾,任何人不得近身,包括你我在内,若无我的允许,不得随意探望!”
这是最直接也最稳妥的保护,将锦哥儿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确保他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梁晗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他终于彻底明白,在父亲心中,在家族存亡面前,他这个已经“无用”的儿子,是可以被牺牲的。他曾经珍视的爱情,幻想过的子嗣,渴望过的地位,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这场权力清洗中的祭品。
梁老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身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中的决绝却如同磐石,不容动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为了保住梁家的根基,保住列祖列宗传下来的基业,有些牺牲,不可避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沉声道:“此事,依计行事,不得有误!谁敢泄露半分,无论是谁,老夫定按家法处置,绝不留情!”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一场针对长房的、雷霆万钧的清洗,就在这寂静的深夜书房中,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梁老爷怀着壮士断腕的决绝,拿到春珂的口供,还未及传令拿下长子,府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内侍尖细的唱喏:“圣旨到——永昌侯梁林峰立刻进宫面圣!”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来不及细想,便忙整肃衣冠,率全家跪迎。内侍宣旨简洁明了,只说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命他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梁老爷不敢耽搁,随内侍匆匆入宫。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缠绕,暖黄的烛光映着满墙的字画,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皇上并未着朝服,只一身月白暗纹常服,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和田玉镇纸,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
“老臣梁林峰,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梁老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心中七上八下,不知皇帝突然召见的缘由,更怕长子勾结太子之事已然败露。
“爱卿平身。”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如同金石相击,“赐座。”
梁老爷谢恩起身,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了半边身子,腰杆挺得笔直,却能清晰感受到后背渗出的冷汗。他知道,皇帝耳目遍布天下,府中近日的风波,定然瞒不过圣听。
果然,皇帝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朕听说,你府上近日颇不太平?内宅争斗,连稚子都受了牵连,可有此事?”
梁老爷心中一凛,不敢隐瞒,却也绝不敢提及洋金曼陀罗这等宫禁之物,更不敢泄露长子勾结太子的惊天秘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连忙再次起身叩首,语气诚恳中带着惶恐:“老臣治家无方,致使门庭不修,内宅妇人争风吃醋,惊扰圣听,罪该万死!老臣正欲回府整肃家风,清除宵小,还侯府一个清静,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心底的所有盘算。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千钧重锤,狠狠敲在梁老爷心上:
“你府上长房,在你死之前,必须依旧是长房。”皇帝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案,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却让梁老爷浑身一僵,“不能有任何‘意外’变故,更不得擅自处置。你那长子,才干是有的,性子是急了些,但朕……还用得着他。”
轰!
梁老爷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皇帝这话,无异于明确保下了长房!不仅不能动,还要维持原样!他之前所有“快刀斩乱麻”、将长房逐出宗族的计划,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彻底化为泡影!
皇帝需要长子的“才干”去办事,或许是用他来制衡朝中其他势力,或许是让他去做些不便明说的脏活累活。至于这“才干”会不会反噬永昌侯府,会不会给梁家带来灭顶之灾,皇帝并不在乎——这正是帝王权衡之术的精妙,也是皇权之下,臣子的悲哀。
梁老爷伏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硬生生咽下满心的震惊与不甘。
皇帝继续道,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你那孙子,叫什么……梁圭锦?”
“回皇上,正是犬孙梁圭锦。”梁老爷连忙回道,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既是永昌侯府的继承人,武勋之家的嫡孙,就不要动什么转文途的心思了。”皇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生习武读兵书,练就一身本领。日后,边疆战场,才是他的去处。朕会让兵部给你府中派一位得力的武师,亲自教导。”
这是明确规定了锦哥儿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