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松一口气。
默默地在心中感谢一下早早领当的大司卜——要不是他，自己或许已经死在官道上。
江玉珣腹部的痛意没有散去，头也越来越沉。
此刻他终于确定，自己的确发烧。
祭台外的两方人马在吵，甚至隐隐有打起来的迹象。
看样子仍要继续对峙下去。
以商忧代表的一方人马，认为杀江玉珣大损聆天台望，甚至重伤其根基。
而另一方则咬定“早早动手，以免夜长梦多”半步不退。
“……咳咳。”
说好像都蛮有道理的。
——听半晌热闹，江玉珣本人也忍不住苦中乐点评一番。
-
江玉珣的额头不知在何时变滚烫。
就在他支撑不住，向祭台上倒去的前一秒，耳旁突然传来一阵刺耳音。
似乎是有人推开门闯进来。
逐渐适应黑暗的江玉珣看到，有十几个人出现在祭台边。
“窦，你这是彻底不把司卜大人放在眼吗？”
“当然不是，”一名年轻些的巫觋咬牙道，“自然听司卜大人的，有这件事不能退让半步。”
聆天台内众人不傻，他自然知道大司卜的死因绝不如外界说的那般简单。
巫觋虽然不在明面上谈论此事，是聆天台却因此隐隐生出裂隙。
到这，江玉珣不由幸灾乐祸一下。
不料没开心几秒，那个被称“窦”的巫觋突然快步上前：“江玉珣醒！”
瞬，祭台边的十几人齐刷刷地朝江玉珣看来。
“死到临头竟然笑？”
“江大人，有什么开心的事来给一道说说啊。”说，恼羞成怒的巫觋已快步上前，狠狠地掐住江玉珣的脖颈，一点点用力，逼走他肺的空气。
江玉珣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是凭腹部仍明显的痛意判断——时应该没过去太久。
江玉珣昏迷前虽然盼望着应长川能来这捞自己，是此刻脖颈的痛意，却在提醒着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聆天台距离仙游宫十万八千，应长川除非长翅膀，不然绝不可能及时赶到此处。
他下意识道：“放，放开……”
做人不要飘，飘要挨刀。
——这都是自己放松对这个世界警惕的报应。
“咳咳……”江玉珣忍不住咳起来。
聆天台戒备森严，凭自己之力绝对难逃出此处。
这一回恐怕是真的要凉……也不知道死之后能不能穿回现代？
服软不可能让这伙人打消杀意。
到这，自觉死到零头的江玉珣直接破罐破摔。
他忽然轻轻笑起来：“好啊。”
以为他哭着求饶的巫觋动随之一滞。
下一瞬，江玉珣忽然提高音量，用略为沙哑的嗓音大道：“聆天台自称能听到玄天旨意，那问你。你当这么多年巫觋，究竟听到什么？”
江玉珣的音在空旷的祭台上一遍遍回荡。
他的笑容满是嘲讽。
摇动的烛火照亮他漆黑的眼瞳，方才的江玉珣说是奄奄一息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的他，眼眸中却忽地迸发出勃勃生机。
滚烫如火。
“咳咳……尤其是你，商忧。”
说着说着，江玉珣竟然用手扶着祭台艰难地站起来。
末趁着巫觋出神的瞬，重重地将对方的手打到一边。
他摸着黑，一步步向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铁链的轻响。
江玉珣受伤，音不算大，是每个字都掷地有：“身为司卜，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所谓的‘聆天’究竟是什么。”
不远处，商忧没有说。
而是沉默着缓缓攥紧手心。
江玉珣明明是个阶下囚，随时可能被送去见大司卜。
可是他整个人的气场竟完全不处于下风，甚至步步紧逼，质问着不远处的众人。
聆天台虽然闹起内讧。
是司卜也是不江玉珣随能质问的人。
背后那名巫觋终于缓过神，朝着他所在位置走来。
凌乱的脚步与铁链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