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注定死亡的动物来说,除非不杀生,否则,心慈手软反而是折磨,快准狠,尽量让它们无痛苦地结束性命,才是最好的做法。 她敬畏丧生在自己手下的每一只动物的生命。 至于这头巨灰熊,云溪心里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只想物尽其用。 云溪剖开巨灰熊的腹部,从腹部开始,沿着后背,条理分明地切割剥离皮毛和肌肉。 这头动物的尸体刚死不就,躯体还未僵硬。 手上的军刀,虽不如手术刀锋利,但切割还算顺畅,唯有骨关节处,不容易切割剥离,需切换成小锯子,一点点锯开。 云溪在脑海回忆尘封已久的解剖知识点和解剖技巧。 人鱼好奇地盯着云溪的动作看,见云溪半天割不断,动作还慢吞吞的,她伸出手,“咔嚓”一声,将巨灰熊的后腿骨一掰为二,然后用她尖锐的指甲在巨灰熊身体上划拉了几下,三下五除二,剥下了巨灰熊的皮毛,在水中冲了冲,冲去血液,目光温柔地看着云溪,递给云溪。 云溪:…… 早知道人鱼剥皮的技术这么好,她何必在这捣鼓大半天? 人鱼剥皮技术这么好,想来之前也抓过不少带皮的猎物,她又喜欢剥了皮再吃,剥的次数多了,动作才这般熟练。 云溪想,人鱼这个月吃鱼和虾,仅仅是为了照顾她吧。 人鱼的食物谱,本该更丰富的。 云溪给人鱼比了个大拇指,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人 鱼不一定看得懂竖拇指指代夸奖,但比划的次数多了,她总能将其中含义联系起来。 人鱼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她会去尝试理解云溪的每一个行为,只要那些行为不是有害的、威胁到生存的,她都会放任云溪去做,不怎么干涉她的自由行动,甚至,在看出云溪无法完成时,会出手帮忙。 是很体贴的一条鱼。 皮剥好后,云溪用刀剔除了一些残余的筋肉,然后放到了一边,切下巨灰熊又短又圆的尾巴。 她也不知道切下来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像一个球,有点可爱,拿在手上把玩了会儿。 接着,她让人鱼帮它把巨灰熊的獠牙拔了下来;然后折断巨灰熊的四肢,剔除肉和筋膜,留下几截骨棒。 弄这些东西,就花了她一整天的时间。 若不是所剩精力不多,云溪还想剔除整只熊的肉,只留下骨架。 她曾在各种博物馆里,看过史前人类用兽骨磨制的各种骨针、骨棒、骨鱼钩等骨制品。 虽不清楚具体的磨制技术,但她拿去石头上磨一磨,说不定也能磨出些方便的工具。 比如,这几截大骨棒,就比她的用木头捆住石头做的石锤,用得要顺手。 等回到旱洞时,云溪抬头望天,黑漆漆一片。 今夜无星无月。 说起来,她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夜晚的月亮。 城市的夜空,几乎看不到明亮的星辰,云溪印象最深的,还是在乡下那会儿看见的星空。 乡下的夜晚,满天星斗,浩瀚如画,星辉点点,清澈如水;不用照明的灯光,也能依稀瞧见不远处的田野与群山。 夏天的夜晚,田野里一片虫鸣蛙叫声,她会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一会儿星空,听一会儿蛙鸣,然后再进屋,和奶奶同衾而眠。 如今,沦落到这个溶洞中,云溪身边的人鱼不会说话,因而很安静,偶尔发出一两声咕噜。 两人共眠时,人鱼习惯性用尾巴圈着云溪。 云溪主动捞过她的尾巴末端,抱在了自己怀里,一遍遍告诉她:“你今天晚上不能再偷偷跑出去了,我会发现的。” 人鱼:“咕噜——”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云溪把她的尾巴抱得紧紧的,闭上眼睛,数绵羊入睡。 人鱼的尾鳍微微动了动,轻轻拍着云溪的脸颊,就好像在温柔地抚摸她。 云溪默默感受着脸上的柔软与冰凉,没有睁开眼,却倏地想起,她那次在水中,被人鱼蹭着腿,她揉着人鱼的尾巴根,替人鱼纾解的画面。 她一直逃避那个画面,不敢细细回忆。 如今一回忆,湿润的水泽犹沾在身,肌肤相贴的滑腻湿软感牢牢印在了心底…… 不敢再往下想去,云溪立刻停止回忆,转而开始思考明天的计划。 明天,是生理期到来的第4天,按往常的情况推断,出血量会大幅减少,或许可以试着出溶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