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和晚上,这个容易区别,而像秒、分、时这般细化的时间,云溪自己都不清楚了。 从前夏秋两季,她还能看着外面的天空,识别出早晨、中午、傍晚。 如今,初冬,天空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云溪只知白天和黑夜,不知早午晚。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云溪都会当着沧月的面,去结绳。 她和沧月说:“每过去1天,我就在绳子上打1个结。” 她用这种方法,去阐述时间的流逝。 后来,她给了沧月一根打有30个结的枯草,让沧月数有多少个结。 沧月用自己的手指头,对比着数,数完了10个手指头,发现不够用,她抓过云溪的手,又数出了10个手指头,发现还是不够用,然后,她看见了云溪的脚趾头。 一个人的手、脚,加上一条人鱼的手,她总算数明白了,那根绳子上有3个10。 云溪叹了一声气,心头感慨:幼教老师真不容易。 然后,她继续教沧月10以后的数字。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寒冬里,第一场雪落下时,云溪尚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第二天,她走到明洞一看,许是下了一夜的雪,洞中白茫茫一片,积雪有十来厘米厚,抬头一看,空中雪花仍是棉絮一般,纷纷扬扬落下。 她庆幸早早把这个洞中的物品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积雪融化后,这个洞穴,也将变得一片潮湿。 洞底无风,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她的颈窝,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这个洞,从夏天的温暖干燥,变成了如今的寒冷潮湿,尤甚水洞。 她甩了甩头发,裹紧身上的动物皮毛,连忙钻回了那条连接水洞的通道,生火取暖。 在洞中休息了许多天的沧月,看到明洞里的积雪,咕噜了一声,然后爬去了水洞,“噗通”一声,跳入了水潭中。 云溪跟在她身后,看见她的举动,连忙跑到水潭边,对着潭水大声问:“沧月,这么冷的天,你要去哪里?” 沧月尚未游远,听到云溪的声音,她脑袋浮出了水面,咕噜咕噜了几声,像是在和云溪解释什么,然后又一头扎进了水中。 这个解释,和没说一样…… 云溪蹲在岸边,压下心底的惶恐情绪,默默等待沧月再次浮出水面。 冬天的时候,水中那些畏寒的鱼儿,都喜欢游到深水区域。 深水处温度更高。 云溪记得,这个水潭深不见底。 她至今未去潭底看过,人类的躯体,承受不住深水区域的水压。 沧月,是要去潭底冬眠吗? 可岸上有自己的存在,有火,有熊皮被褥和床单,绝对比潭底的深水区温暖。 或者,是出溶洞?她要出去做什么? 这么冷的天气,不会冻死在外面吧…… 呸呸呸! 云溪在心底呸了几声。 就算沧月是像蛇的海爬动物,但她至少有半个人的身子,类鱼,类蛇,也类人,没有那么脆弱。 且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如果真那么容易冻死,沧月就不会轻易出洞。 沧月远比她更熟悉这个荒岛,更熟悉这里的气候,不必太过忧心忡忡。 云溪在心底这般自我安慰。!